“笼中养女”曝光,揭开“善人”陈绍国的慈善面纱_刘善人

  猫叼走了一条鱼,邻居下楼捡鱼,竟然意外发现,两个幼女赤裸着下身被关在铁笼子里!她们的养父,出身贫寒的陈绍国,自己也曾有过类似“孤儿”的经历,他是如何从一个善人蜕变成为恶人的?

  “笼中养女”曝光,假善人浮出水面

  “民警同志,这里一个铁笼子里关着两名幼儿,请速来解救!”2006年5月26日中午,襄樊市高新区七里河派出所接到一妇女报警。
  民警迅速赶到七里河中亚小区,报警妇女说,她在楼顶晒鱼干,一只猫拖走了一条。她追赶时,鱼掉进了楼下狭窄的通道。捡鱼时,她发现楼中间一户人家的厨房的铁笼子里,竟然锁着两名大约3岁和5岁的幼女!她们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地叫。
  在这名妇女的指引下,民警们迅速找到这个单元的套房。但套房外面是防盗门,敲门无人应答,而解救工作又刻不容缓,民警们只好破门而入。进入室内,又连撬开两道铁门,终于在厨房靠窗户的一角,找到了铁笼子。
  铁笼子半米见方,两名幼女下身赤裸,屈身坐在铁笼子里。笼子用火砖支着,下面放着一个塑料盆,用来装幼儿的屎尿。房间里充满着酸臭味。民警们撬开铁锁,抱出两名幼女。幼女望着民警惊慌失措,只知道流泪,却不敢哭出声。可能是被打怕了,或者是吓怕了。
  民警发现,那名大女孩右手食指断了,小女孩子左脚的一个脚趾也没有了。群众反映,屋里住着一名骑三轮的中年人陈绍国,他收养了三个女孩,还有一个大的叫小红,已经19岁了。一听说陈绍国的名字,解救的民警大吃一惊,此人曾被称为大善人,他蹬三轮车收养着三个孤儿的事迹广为人知,难道他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善人?
  民警赶到火车站,将正在拉客的陈绍国抓获。自此,这个曾被称为大善人的陈绍国所犯下的罪恶逐渐浮出水面……

  也曾是苦命人,收养孤儿为赚钱

  1956年11月,陈绍国出生在湖北省南漳县薛坪镇朝阳乡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5岁那年,母亲病故,父亲娶了后娘,他就成了没有人管的“孤儿”。为了活下去,他开始四处流浪、乞讨,靠吃百家饭长大。
  20岁那年,镇上一位住队干部照顾他家的特殊情况,安排他到中学为学生做饭。
  24岁时,陈绍国做了上门女婿,与襄樊市襄城区欧庙镇农村女青年黄某结婚,有了孩子。不久,学校精简人员,因为没有多少文化,他回家了。
  由于婚前缺乏了解,陈绍国与妻子经常争吵、打架,双方积怨很深。1990年7月的一天,陈绍国走出了家门。他用捡破烂积攒下来的250块钱,买了一辆旧三轮车,早出晚归地拉客,这时生活才开始有了保障。
  1991年1月的一个晚上,天上下着小雪,他把生病的4岁小女孩捡回了家,取名叫小红。
  1997年秋,一天,他再次捡了一个4岁的小女孩,取名叫小青。
  2000年1月的一天,一位残疾老人拾荒时,捡到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婴儿,送给了陈绍国。他给她取名叫小兰。
  不久,蹬三轮的陈绍国手头有了两万多块钱。这时,七里河中亚小区在卖房子,价格较低。他看中了中间一楼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这个80多平方米的房子需要8万块钱。陈绍国借了6万元的高利贷,把房子买了下来。
  靠他蹬三轮还高利贷,只能还利息。不过,陈绍国已经找到了一个赚钱的方法。原来,陈绍国在火车站拉客时,发现一个贵州男子控制着几个孩子要钱,一天下来收入不少,他灵机一动,就想到了自己收养的这几个孩子,这不是现成的摇钱树吗?
  陈绍国以现在生活困难为由,说服了小红和小青在火车站乞讨。小红、小青很听话,她们以“父死母亡,读不起书”、“父母钱包被盗,回不了家”为借口,在火车站、汽车站找旅客要钱。
  每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小红、小青朝地上一跪时,旅客们一看她们的神情,都相信了,纷纷解囊。一天下来,两个人收入好几百元,多的时候一天可以讨到500多元,比陈绍国拼死拼活地蹬三轮强多了。小红、小青出去讨钱后,小兰没有人看管,陈绍国把小兰喂饱后,放进摇篮,锁在家里。结果,小兰把屎尿都拉在摇篮里,弄得一屋子臭气。但看着小红、小青每天交来的钞票,陈绍国还是开心地笑了,他庆幸自己找到了一条挣钱的捷径,唯独忘了小红、小青讨钱时的屈辱和艰辛。
  为了掩盖自己的丑行,善于做戏的陈绍国还给新闻媒体打电话,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蹬三轮收养三个孤儿的艰辛。他的故事引起了《襄阳×报》等媒体的关注。2000年11月,《襄阳×报》在头版,以《感天动地:一个三轮车夫与三个孤儿的爱心情结》为题报道了陈绍国在困境中收养孤儿的事迹。消息传开后,人人都说陈绍国是位爱心爸爸,大家被他的善举所感动。
  控制孤儿乞讨,善举蜕变成恶行
  半年之后,陈绍国就还清了房款。然而,这时,曾经善良的陈绍国开始蜕变。既然乞讨比蹬三轮来钱快,那为什么不让两个孩子继续乞讨?讨来的钱攒起来买一间门面,老了就能坐吃房租了。
  小红、小青知道讨钱是件不光彩的事。再者旅客们熟悉她们之后,给钱也不是那么爽快了,她们不愿意再讨钱。这怎么能行呢?开始,陈绍国还耐着性子给她们讲“道理”,最后看两个孩子确实“不听话”,良知开始沦丧的陈绍国就用巴掌说话了,打着让两个孩子去乞讨。不讨够钱,回家不给饭吃,晚上不让睡觉。
  在陈绍国的棍棒教育下,小红、小青只好继续讨钱。讨钱时,小红认识了一个在广场搞卫生的阿姨,她把自己与小青的事说给阿姨听了。这位阿姨说,如果你们的养父逼着你们去讨钱,你们可以去告他!小红没有读过书,不知法院在哪儿,也根本没有这个胆量,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陈绍国知道了,他狠狠地把小红毒打了一顿,两顿没给饭吃,并规定从今以后,她和小青不准和外人说话。发现一次,毒打一次。小青脑子不好使,记性差,挨打是最多的,也是经常的。小红只是在交不够钱时才挨打。陈绍国打人出手很重,顺手捡到什么东西就用什么打。小红、小青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小青的脾气又非常犟,挨了打,还不服气,经常与陈绍国对着干,结果被打得更狠。
  陈绍国意识到,孩子长大了,要让她们听话,光打还不行。晚上,他便给孩子们讲鬼怪的故事,说一个人如果不听父母的话,鬼怪就会吸他的血,吃他的肉;又说社会上的人都是骗子,他们都在骗人,听他们的话,早晚都会被他们骗去卖了。
  面对这些谬论,没有知识的孩子是不能辨别的,她们相信了陈绍国的这些鬼话,对养父产生了信任。因为小红、小青从来不与外人说话,她们的思维发展缓慢,思想也幼稚得可笑。
  讨钱的时候多了,给钱的旅客却少了。陈绍国就让她们抱着旅客的腿,不给钱就不放。这样做有时虽然能讨得一些钱,但要忍受许多非人的辱骂,甚至毒打。小红、小青被人毒打时,陈绍国就在旁边看着,他从来不上前“解救”,他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这让孩子们对“爸爸”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为了完成每天的上交任务,小红、小青学会了擦皮鞋、卖报纸,用劳动赚钱来“补贴任务”。
  有一天,小青乞讨时和一帮小朋友玩得忘记了,任务没完成。陈绍国大发雷霆,用扫把把小青打得在地上滚,好几天起不了床。伤好了以后,他还要她把那几天耽误的任务补回来。
  小红也经常因完不成任务而挨打。一次,小红实在受不了陈绍国的打骂,听说吃安眠药可以像睡觉一样睡去,她偷偷地攒钱买了两板安眠药,吃了一板,昏睡了一天。陈绍国发现后,把她送到医院洗了胃。陈绍国吓唬她:“你吃了安眠药,刚才医生把你的肠子都翻出来洗了!”说得小红、小青害怕极了,她们再也不敢吃安眠药了。
  由于陈绍国一直与捡来的女孩住在一起,便有人造谣说小兰是陈绍国与小红生的私生子。襄樊市某区公安分局的民警将陈绍国、小红、小青和小兰传到刑警队,对他们进行了检查,并对小兰、小红和陈绍国进行了DNA鉴定。经检验,小兰不是陈绍国和小红的孩子。
[ 2 ]   陈绍国利用这次警方的鉴定,给媒体打电话,一边痛哭一边诉说自己靠蹬三轮车如何辛苦,累死累活地养活了三个孤儿,却被人造了谣。他的表演蒙蔽了很多媒体。
  以后,每过一段时间,他就给另换的一家媒体打电话,让他们来采访,每次他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吃苦耐劳的大善人。一些不明真相的媒体来采访时,陈绍国就把自己从小受的苦难、现在的困难无限夸大,许多媒体都被他感动了。
  每当此时,小红的心都在滴血,她不知道自己和妹妹的出路在哪里。然而,小红哪里知道,陈绍国更令人发指的兽行还在后面……

  阻止孤儿离去,“好爸爸”化身恶魔

  小红回忆说,卖报纸时,小红认识了一个同样卖报纸的小男孩。这个男孩可怜小红,帮她卖了几回报纸,小红和他说了几次话,却陈绍国发现了。小红说她那时9岁,什么都不知道,但陈绍国却生怕小红跟那个男孩跑了,于是想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晚上回到家里,陈绍国板着张脸。家里只有一张大床,平常小红、小青和小兰睡一头,陈绍国一个人睡一头。小红回忆说:“那天夜很深了,爸爸把我抱到他睡的那一头,脱了我的内衣,一阵钻心的疼痛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红痛得大哭。“我看你还跟那个娃子说话!你想离开我,没门!”小红这才知道,陈绍国奸污她,是怕她离开。从此,午夜成了陈绍国蹂躏小红的特殊时间,直至案发(由于证据问题,陈绍国的这一恶行并没有被法院认定)。
  后来,小红长大了,有人给她介绍朋友,她从来不敢答应。陈绍国以此把小红牢牢地控制在他手里。
  一次,小青乞讨时,一个好心人给了她两张百元钞票,提前半天完成了任务。陈绍国同意她和小朋友们玩一会儿。那时的小青正是玩的年龄。玩着玩着,小青和小朋友跑远了,当天晚上没回来。陈绍国找了几趟没有找到,他非常生气。
  小红说,第二天午夜,陈绍国把小青拉到他睡的那头,把她也害了。那时小青刚9岁。小青哭着说:“爸爸,我们是你的女儿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陈绍国无耻地说:“为啥?就是要你们永远听我的话,永远别离开我!”
  陈绍国认为抓住了两个孩子,就抓住了金钱。这个从小吃尽了苦、受尽了辱、穷怕了的恶棍从此完成了从善人到恶魔的彻底蜕变。
  只要还待在这个家里,就永远有受不尽的屈辱。小红、小青商量着离开陈绍国,决定先攒点路费。
  2002年10月的一天晚上,小青没有完成上交任务。陈绍国打了她,问她是不是私下攒了钱。小青不回答,陈绍国哄她说,你说了我不打你。脑子“缺根弦”的小青经不住陈绍国几句话哄骗,承认自己攒了5元钱,那是为离开准备的车费。
  听小青一说,陈绍国慌了:如果她们离开了,他的致富计划就落空了。此时,陈绍国的房款早已付清,他还计划着再买一间门面,以后用门面的房租来养老(案发后查明,陈绍国已在火车站九龙广场,下了购置门面的定金)。
  半个月后的一天,小青趁陈绍国不注意,一个人走了。陈绍国却对人说,小青被人拐走了。他还装模作样地印制了多份寻人启事,在市区里张贴。他还请媒体报道,协助找小青,再一次地利用了媒体。
  小青走后,陈绍国加紧了对小红的看管。同时,为了让这根罪恶链条上后继有人,2003年,陈绍国这回主动捡回了刚出生不久的小荣。
  为防小红逃走,陈绍国哄小红说:“这几年我们已攒了一些钱,你知道,我已经与家里断绝了关系,我老了这房子就是你的。我准备买一间门面,今后房租就够我们生活,小兰、小荣长大了,让她们照顾你的生活!”
  为了留住小红,陈绍国还把小红弄到铁路医院,给她烧伤的残疾手做了手术。小红知道陈绍国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套住她。小红没有逃走,除了她比较软弱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害怕连累小兰和小荣。陈绍国曾威胁她说:如果你逃走,我就杀死小兰和小荣。但是,即使小红不逃走,她也保证不了两个小妹妹的安全。
  2004年春天的晚上,陈绍国借口小兰的哭声吵了他,毫不留情地砍断了小兰的右手食指的第一节;此后不久的一个晚上,陈绍国又用刀子划掉了小荣的左脚第三趾。陈绍国归案后说,他之所以把两个幼女致残,就是要给她们身体和心灵上制造残疾,以后他好控制她们。多么歹毒的心!
  同年春,被锁在家里的小兰和小荣,扒倒了热水瓶,还把屎尿拉在床上。陈绍国恼了。他找来一些废角铁、废钢筋焊了一个半米高、半米长、半米宽的铁笼子。下面用砖支起来,支起来的空间放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盆接她们的屎尿。每天早晨他把小兰、小荣锁在笼子里,笼子里放一塑料瓶水。晚上,小红回来了,陈绍国才准许把两幼女放出来。
  直到5月26日,警方才把两名幼儿解救出来,她们在这个铁笼子里关了两年多。解救时,两个被打怕了的幼女只会流泪不会哭。随后两个幼女被送到襄樊市社会福利院。福利院儿童部主任黄芳说:“小兰和小荣由于长期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她们的语言能力退化,不论跟她们说什么,她们只知道重复你说的话的最后一个音节。专家说,要想恢复她们的语言功能,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引导。”
  2007年5月27日,陈绍国被批捕。2007年6月16日,陈绍国因虐待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没有认定),被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半。
  记者呼声:
  这起孤儿被害事件也给我们留下了一些沉重的思考,人面兽心的陈绍国骗术并不高明,为何能在都市小区里隐藏了这么多年?
  按照国家收养法的规定,单身男子50岁之前不能收养女婴。如果民政部门看到陈绍国收养孤儿的报道后,能主动上门,制止陈绍国的行为,这一事件就不会发生;陈绍国长期居住在中亚小区,那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一直抓得很紧,为什么陈绍国一个人收养了这么多的孩子就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有治安部门、社区等单位,陈绍国长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动,十余年来,为什么没有引起他们的警惕?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也是恶魔能得以嚣张的原因。如果说这些单位都没有尽到职责,那么与陈绍国住在一起的居民们,又为什么这么多年,始终都没能发现他的兽行呢?
  相关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九条规定: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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