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你还好吗?


  在一些政府机关办公场所,夜晚八九点依然灯火通明,已经成为一个日常景象。在中国的一些乡村基层,无分昼夜、无缘假期的工作状态,也已经让许多公务员习以为常。
  有人会问:认真工作的人,谁不忙碌呢?
  的确,在一个现代社会里,没有一种职业是轻松的。儿歌里都唱:“西天取经不容易,容易干不成大业绩。”
  不过,公务员这一职业的忙碌,和一般的社会性职业有显著的区别。
  其一,在一个严肃的政治组织中,有很多“死任务”,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这种压力对于大多数其他职业而言是偶发的,而在公务员群体里却司空见惯。
  其二,相比大多数其他职业,公务员的工作重复性更强,其他人的忙碌,往往是可以阶段性地“看得到头”的,但政府的日常事务有相当部分是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
  其三,大多数人的职业服务于有限的对象,而公务员是服务于全体社会大众的,因而他们的工作状态、生活状态、精神状态,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对社会造成的影响都更广泛。
  就理性目标而言,公务员,尤其是直接面对公众的岗位上的工作人员,其工作应该尽量去人格化,追求规范化、职责化,这样既能确保组织运转效率,又平等地为每一個对象提供服务。马克斯·韦伯的行政组织理论,正是指向这样的目标。
  然而,在实践层面,这并不容易做到,尤其是在一个持续改革、剧烈变动的社会,一个有着许多阶段性的攻坚目标和频繁的集中行动的政府组织中,公务人员常常会被比日常事务更多,甚至数倍于日常事务的各种临时任务所困扰。为了应对工作量的明显过载,就难免滋生形式主义问题。
  在中国的政治治理实践中,理想从来不曾缺席,直到今天,理想主义仍然是公务员的动力来源之一。理想,加上作为执政党传统之一的强大的组织能力,让这个群体具备更强的抗压性,因而从观感上看,再繁冗的工作似乎都是可以克服的。
  正如前面所说,没有一种职业是轻松的,在“为人民服务”的信念基础上,公务员的忙碌更是应该的。不过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是,繁冗的工作是否是必要的?是否有助于我们靠近理想—包括个人理想和集体理想?换一句大白话说就是,忙得有价值吗?
  这也是许多公务员偶然会浮上心头的自问。这一问非常必要,因为如果被无意义的事情所羁縻,那么工作的价值就不是零,而是负数,相当于事实上对共同的事业起了反作用。
  对于这一问题的重要性,中央一直都有充分、高度的认识。2019年,就被定为“基层减负年”,在3月上旬,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解决形式主义突出问题为基层减负的通知》。“党性不纯、政绩观错位”“文山会海反弹回潮”“督查检验考核过多过频、过度留痕”“干部不敢担当作为”“困扰基层的形式主义”等,都被列为要着力解决的问题。
  公务员群体,对这一通知一定是非常欢迎和拥护的。
  拿掉“公务员”这个标签,他们也是普通人,有家有口,有苦有乐,想勤勉工作有所成就,也会独自一人深夜饮酒。在公共舆论场,他们只谈公事,不会轻易敞开内心,这一次,我们一起听听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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