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西游记》的作者塑造人物形象常常把他们跟某种动物的体态习性糅合在一起,人物一起,人物思想性格和动物体态习性的巧妙结合,使《西游记》的人物故事具有神话、童话的浓厚色彩,作者在这方面的艺术处理上又很注意个性化。《西游记》里孙悟空、猪八戒这两个形象的塑造是成功的,但是在取经师徒四众中,唐僧和沙和尚这两个艺术形象的塑造就比较差。唐僧的精神面貌和性格内容显得比较贫弱,而且作者在描述他的性格特征时,采用的也是单调、重复的手法。如写他的软弱无能、胆小畏难,不是写他的“纷纷落泪”、“魂飞魄散”,就是他惊得“坐不稳鞍,翻跟头跌下白马”。但他对取经的坚定信念、丝毫不为财色诱惑,以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普度众生的“大我”精神也是令我们所佩叹的。特别在德育教学中有许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关键词:唐僧 胆小怕事 信念 圣僧 人生修养
《西游记》中的人物形象有些塑造得成功,而有些就显得稍逊一筹,其中对唐僧的塑造却是显得贫弱。
一、历史中的玄奘与艺术形象中的唐僧
唐僧取经本来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唐太宗贞观年间,僧人玄奘为了弄清佛经教义,决心到天竺取经,他历经艰难困苦,前后花了十七年时间,来往了几万里路,终于取得了六百多部梵文佛经回到长安。回国以后,他奉旨主持佛经第二翻译工作,并口述西行见闻,由他的门徒辩机写成《大唐西域记》,介绍西域的佛教遗迹兼土地出产、风俗人情等状况。后来他的门徒慧立又写了《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着重讲述他西域取经的详细经历。这两部书虽写真人真事,但因一是佛教发源在的见闻,二是教徒的传说,所以都有神异的色彩,《大唐西域记》里面便是记述了许多宗教传闻和佛经里面的故事。又由于在当时交通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唐僧竟能孤身西行,取经还东,这件事情本身就带有某种传奇性,所以取经故事流传到了民间,就逐渐离开了现实而有了越来越多的神异内容。
《西游记》的作者大胆的改造了唐僧取经故事原来的思想内容。历史人物的玄奘跟《西游记》里作为一个艺术形象的唐僧是大不相同的。根据史书及有关记载,关于玄奘有很多赞美之辞。他的徒弟们说他是“备通经奥”、“爱古尚贤”、“聪悟不群”,又说他勤奋好学常“忘寝食”,而且学经“皆一遍而尽其旨,经目而记于心”,封建史学家说他“辩博出群,所在必为讲释论难,蕃人远近咸伏之”,唐太宗称赞他是当时“法门之领袖”。至于他“乘危远迈,木丈策孤征”,不畏艰险、克服困难的精神,自然就更为时人所钦佩了。然而这一切,在《西游记》里几乎通通都不见了。作品写他取经途中,在困难面前,动辄惊慌堕泪,一副浓包的形状,他“耳软心活”,一味行“善”却又不分好歹,经常把吃人的妖怪当作好人,又不肯听孙悟空的劝告,反而常常埋怨乃至用紧箍咒的残酷手段压制孙悟空打杀妖怪的行动,一定要等到再三碰钉子、吃苦头之后才认错。“僧是愚氓犹可训”,唐僧还不是一个反面人物,但作品突出的是一个懦弱无能而又平庸的人物形象。
二、胆小畏难、是非不辨
早期的西游记故事中,唐僧应该是第一主角,但到《西游记》中,他已退居次要地位。这个形象的文学性不如猪八戒,更不如孙悟空,在取经队伍中,若就事论事地说起来,他怕是功劳最小的一个。徒弟们为了保护他,吃了不少的苦,冒了不少的险,他似乎并未给取经队伍增加前进的动力,倒是不时的给取经队伍拖后腿。
不少有时候唐僧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常常觉得很窝囊。比如说在妖魔艰险面前,他总是战战兢兢,魂飞魄散,悲啼烦恼;在取经路上,他似乎未做成一件大事,连化斋也要碰壁,他实在是个“老大不济事”的人,尤其让人觉得可厌的是,他常常善恶不分,妖、人不辩,陷自己和徒弟们于险恶的境地。平顶山他被妖魔掠去,就因为他不听孙悟空的劝告,也是因为他相信那怪是人家的孩子,被“赤条条的吊在那树上”,又不听孙悟空的劝告反听信猪八戒的谗言,让孙悟空背着妖怪前行。这些都给取经队伍带来了麻烦和艰险。特别是当孙悟空打死那三番两次捉拿他的尸魔——白骨精时,他却听信猪八戒的胡说八道,以为孙悟空毫无慈悲之心,一再杀害良民,竟一点不顾师徒情义,善恶不分地写下一纸贬书,硬是将一个对他无比忠心的徒弟逐出师门。
唐僧常常念念不忘的两名话是“以慈悲为怀”,“以仁为本”。前者是佛家的处世理念,后者是儒家的立身之道。在取经的路上,他就时时以此要求自己、教育徒弟的。这本无大错,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常常因守此道而混淆人、妖,颠倒是非,以至处治不当,冤枉好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差点丢掉,弄得内外交困,尴尬不已。这种缺乏理性判断的非理性的行为,即对宗教伦理未加反思的一种非理性认同与盲从,因此丧失了作为主体的思考力和判断力。成了一个被儒教封闭了性情而失去自己真实个性的理念的传声筒和应声虫。他身体上的软弱无能,正是他心理上的依赖性和思想上缺乏创造性、主动性的一种外在表征。正如马克思·韦伯分析的那样:当人们从合理的形式上观察某一行动时,它可能是合理性的(形式合理性的和实质合理性的);当人们从理性的实质考察行动时,它就是非理性的(形式非理性的和实质非理性的)。行动者越是无条件的善行、对义务的献身,他就越不考虑其行动的后果。我们最怕的就是在学生身上出现这种胆小怕事、是非不变的情况。所以应在德育课中多树立他们的信心,要对学习方法有大胆的创新,要有创新思维。有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是非让我们感到苦恼不已,但是所谓“是非朝朝有,不听自然无”,只要我们能够做到不听是非、不传是非,何必争来扰去,徒增苦恼!要学会看清事物的本质,做到“近朱者赤”。
三、坚强的取经信念和决心
这样一个又无法术,又无缚鸡之力,胆小怕事,常常是非不辨,让人觉得窝囊,甚至觉得可厌的唐僧怎么能做三个神通广大的“魔头”,尤其是那个如此天不怕地不怕,性情又桀骜不驯的孙猴子的“领导”,率领着这个取集团在往西天的路上冒险犯难,九死一生地前行?有人回答说:因为观音菩萨给了他一个紧箍儿和一套昌紧箍咒,制服孙悟空,通过孙悟空控制猪八戒、沙和尚。这话自有一定的道理,然而光这样解释还不能完全解释。在三打白骨精之后,唐僧曾经驱逐过孙悟空,也发誓不再念那紧箍咒,这誓言唐僧是信守不渝的,即使在被恶魔擒捉、生死攸关之时,他仍未念“那话儿”召唤这个徒弟,可孙悟空知道师父有难,还是捐弃前嫌,急急赶往相救。看来,除了那紧箍咒的作用以外,还有另外的原因。 从陈玄奘的《大唐西域记》,玄奘弟子的《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及早期的取经故事看,玄奘的魅力乃在他对于那个取经目标的矢志不渝,百折不回,而他在取经路上所遇到的困难则主要来自自然环境。到《西游记》中,作为一个肉身和尚,带着几个半神半魔的弟子,除了高山深壑、沙漠激川等自然环境带来的困难之外,还有时时处在妖魔设置的色情诱惑、死亡威胁等各种危险之中。他靠什么“正果”成佛?靠的是他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普度众生的“大我”精神,靠的是由这种精神带来的坚强的取经信念和决心。
在踏上征程之前,唐僧便有一种致死靡他的决心:“我这一去,定要捐躯努力,直到西天;如不到西天,不得真经,既死也不敢回国,永堕沉沦地狱。”取经路上,唐僧确实是不折不扣地实践自己的誓言。初离大唐国,来到三叉岭,他的两个从者都被虎魔、熊魔吃了,“他独自个孤孤凄凄”,“舍身拼命”,“往前苦行”,沿途的妖魔都或在明处或在暗处虎视眈眈地注视他,都希望能够吃他一块肉以获得长生,因此他的危险最大,所受的惊吓也最多。黄风岭他被黄风怪手下的虎先锋提去要吃;黑风岭误入妖穴,他又为黄袍怪所擒,平顶山金角大王、银角大王要吃他的肉“延寿长生”,将他掳入洞中;后来他又被红孩儿怪、黑河怪、金大五……擒去。经历过如此多的生死考验,面对着如此多的死亡威胁,但他丝毫也无退悔之意。为取经“舍生拼命”是他“正果”佛国前的生动写照,也是他面对死亡考验时态度、行为的评价总结。可以说,他的这种为取经舍生拼命,顽强执着的精神,强过了取经集团的所有成员。孙悟空自踏上取经的道路,对于那个“正果”西天的目标也颇执着,可他在打死六个盗贼,受了唐僧的责备之后,“使了性子,将身一纵,说一声‘老孙去也’”,便径转东海去找龙王的水晶宫“求钟荼喝”,将取经目标悬诸脑后,遭师父贬斥,他也可回他的花果山为王,自由自在地生活。猪八戒便是受了挫折便要回高老庄看媳妇去。唐僧却从来没有过退缩,也不会退缩。因此他赢得了他的徒弟的敬佩和信任。
唐僧取经,身经八十一难,常和死神作比邻。苦难未能动摇他取经的决心,死神也无法阻止他的行程。车迟国斗法,孙悟空装死,国王下令杀唐僧,唐僧在自料必列的情况下,对孙悟空道:“自从受戒拜林,护我西来恩爱深。指望同时成大道,何期你今日归阴。身前只为求经意,死后还存佛心。万里英魂须等候,幽冥做鬼上雷音”。记得有句名言叫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唐僧则又升华为:鞠躬尽瘁,死而不已。“万里英魂须等候,幽冥做鬼上雷音”,真是以和“此去泉台集旧部”媲美。可见唐僧也是一个大节凛然、令人肃然起敬的人物。我们常说要开发能源,能源不一定是指山中的矿产、海底的珍宝;也不一定是天然气、太阳能,人生最大的能源是我们的信仰。因为信仰里面,有财富,有功德,有宝藏。回归德语教学中,要使学生树立自己的奋斗目标,要心中有信念,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应坚强的走下去。
四、人生修养
唐僧初次出场,作者介绍说“灵通本讳号金蝉,只为无心听佛讲,转托尘凡苦受磨”(第十一回),第五十七回又称:“取经人乃如来门生,号曰金蝉长老。只因他不听佛祖谈经,贬下灵山,转生东土,教他果正西方,复修大道。”从“佛即心”和“灵山只在汝心头”来看唐僧在这里只是背离赤子之心而犯错误的人,他的西行是向“灵山只有汝心头”的赤子之心的复归。西行的路,便含有改正错误的路,也是人生修养的路。
第十三回回目是“陷虎穴金星解厄,双叉岭伯钦留僧”,写唐僧遇虎妖,随从被吃掉,而唐僧则因“本性元明”不被物欲之虎吞掉,才能走上改正错误的修养之路。以唐僧之生、随从之死比喻人在物欲面前的两种结果。对物欲的态度,是人生之路的一个分水岭,故称之为“双叉岭”。
唐僧的头上有一片光环,也有一片阴影。他既高大,有时甚至叫人有高山仰止的感觉;他也卑微,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可怜可恶。如果借用《西游记》的毛泽东诗中的两个现成的词,即他既是“圣僧”又是“愚氓”。不过“愚”始终掩不住“圣”的灵光,因为上面所说的唐僧的许多愚昧的举动和行径,从根本上讲,都是源于出家人的一片慈悲,受过因唐僧的许多愚蠢带来的许多痛苦、折磨的孙悟空便十分理解他的师父,即在他受了唐僧的委屈,心里很不痛快的时候,也说:我那师父是个“慈悲好善之人”,而“慈悲好善”正是圣僧必备的条件。“圣”却还没有走进“神坛”,仍是个凡夫肉身,“愚”正是普通世俗人身上常有的毛病。唐僧就是这样一个文学形象。他没有孙悟空、猪八戒那样的光辉,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文学人物。而他在《西游记》中之所以没有孙悟空、猪八戒那样光彩夺目,怕与他的特殊身份有关,《西游记》是一部神魔小说,三藏却是个凡人,作为凡人,他自然没有神力,也没有无边的法术和神通,却又要率领几个“神”去与西天路上和妖魔进行斗争,于是产生了一种先天性的弱点,也使作者对他的人物塑造处于一种两难的尴尬境地。
我们教学的目的是树人和塑人,要培养出德智体兼备的学生,这其中人生修养是最重要的环节,而爱、感恩和宽容是最大的修养。所以我们在德育教学中有时应发扬“唐僧精神”。
参考文献:
1、吴承恩,《西游记》
2、陈文新,阎东平《西游记》与民俗文化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3、朱世涛,《中国古典长篇小说百部欣赏》华夏教育出版社
4、潘寿全,《西游记》赏析学林出版社
5、冯文楼《四大奇书的文本文化学阐释》
6、苏国勋《理性化及其限制——韦伯思想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