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的国庆长假,我们磨房网深圳版的驴友一行六人约好去贡嘎山。 贡嘎山是珠穆朗玛峰的姊妹峰,主峰高7556米,终年白雪皑皑,银光闪耀,数百里之外也可看见她那直插云霄之雄姿,加上时而蓝天陪衬,时而白云缠腰,又给人变化莫测之神秘感,山脚气候温和,植被茂盛,林海茫茫,山花烂漫。
我们对贡嘎山倾慕已久,这次出游确切地说是一次探险,作了充分准备,而且分工明确。
人员分工
领队: 大老虎(我)
财务:大熊、龙王
队员:老右、高原黑鹰、风再起时
花费
行程六天,深圳至成都的来回机票打折后每人1900,从成都出发每人花费大概800元。深圳的上班一族能够承受得了。
驴子日记
9月28日 梦到了贡嘎山
行程:深圳――成都1400公里(飞机),
成都――雅安148公里(汽车)
下班后匆匆收拾好东西直奔机场,本来以为可以在飞机上看看月亮,但只看到无尽的清辉浸染了白云,透过那些白得几近透明的云团可以想象中秋之月的明朗,偶尔有机翼的反光可以想见其清辉万丈,但发动机的轰鸣却扰人心神,我在想在这样的时候想要寻找那样一份赏月的闲情是不相宜的,于是在机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睡着了,没有梦见嫦娥,梦到了贡嘎山。
9月29日可以打狗熊的玉米粒
行程:雅安――康定280公里(汽车) 康定――新都桥 约70公里(汽车)
一觉醒来已到成都,夜里12点多了,虽说成都是个值得腐败的好地方,而且据说还是“艳遇高发地”,但贡嘎的诱惑显然远胜于此,我们从机场匆匆包了个车就直奔雅安了。
来不及去体会以“雅雨、雅鱼、雅女”著称的“三雅文化”,上午我们包了一辆大巴,沿着山区的公路曲折而上。“二呀嘛二郎山,高呀嘛高万丈”,高倒不怕,最怕是堵车。果然我们在二郎山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堵了近四个小时。看来这一带堵车已经是家常便饭,买水的、烤红薯的、烤玉米、茶叶蛋的……基本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堵车产业链”。
堵车的时候高原黑鹰去买了根玉米棒子,啃了几口居然出乎意料大方地请我们大家帮他啃,我们认为那些玉米粒硬得可以直接装进火药枪打狗熊。
后来遇到一美籍华人,职业摄影家。和国内很多“星光耀眼”的“摄影家”有很大区别,小小的个子背着个破包,一点都不起眼。我跟他搭话的原因是看到他胸前吊着徕卡M6,一谈起来才知道遇到高人了,其作品曾在《国家地理》发过好几期,于是在路边一小饭店里开起了看片会,吸引了大批路过的驴子参加。
下午四点多结束了看片会,车走走停停,车一出二郎山隧道,居然晴空万里,让人眼前一亮,心里止不住兴奋,以为老天照顾我们,遇到好天气了。再沿大渡河转折多河而上,下午六点多钟,终于到达康定。
来不及在康定逗留,会同来自重庆的一对驴夫妻8个人包车到新都桥,司机姓马,长得还比较帅,话也蛮多。车上又下起了“2002年的第一场雪”,我问他可不可以放别的歌,比如亚东或者容中尔甲,他说没有,说自己并不喜欢藏族的歌,最崇拜的歌星是谢霆锋,还问我会不会唱,我差点晕倒。
9月30日半个面饼做晚餐
行程:新都桥――上木居约70公里(面包车)
上木居――不知名的牛棚子约15公里(徒步)
在街上找了一辆小面的,一大早沿河而下,阳光很灿烂。新都桥的风光真是没话说,美不胜收,难怪被誉为“摄影家的天堂”。此段公路风光不用说了,路况也相当不错。于是大家又在讨论什么时候来这里骑单车――没办法,谁叫这里有好几个喜欢骑车的呢。车走走停停,司机也一路抱怨说要加价,原先讲好的280元到上木居,现在却要400元。本着稳定团结的民族原则,想想路况的确不好,车也颠坏了,400元可能刚好够修理的,我们也没多计较。
到上木居,和事先联系好的向导老李会合,同时还遇到了贡嘎寺的主持,小伙子普通话说得不错,戴个眼镜,一问之下果然是德格经学院毕业的。
不一会两藏族MM赶着四匹马飘然而来,一个姑娘我2002年见过,是子梅村多吉书记的女儿,后来才知道她叫“泽仁卓玛”,另一个叫“雀枝”,是书记的侄女,年龄不大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向导和两MM负责捆行李,我们轻装上路往传说中的贡嘎奔去。沿平缓的河谷而上,阳光明媚,白云飘飘,清风和畅,大家状态奇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奔而上,希望早点看到贡嘎圣山的风采。
晚上经老李安排住一人家的牛棚子,条件就不用说了,大多数队友被里面的烟薰得痛不欲生,一有机会就到外面透气,很难想象当地的藏民一年中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就住在这里。晚上用我们带的肉酱煮了一大锅方便面,每人发半个面饼算是晚餐了。
晚上搭帐篷,牛棚子旁边全是牛粪,好不容易才把帐篷搭上。晚上由于高山反应,一夜没有睡好。
10月1日一睹了贡嘎的芳颜
行程:牛棚子――子梅山口约15公里(徒步) 子梅山口――上子梅村(山口处)约15公里(徒步) 上子梅――子梅村(桥头处)约5公里(徒步)
第二天一早起来,从帐篷的天窗往外望去,四野茫茫――居然下雪了!我知道我们的好运气到头了。
先说要早起,但等到磨磨蹭蹭起来收拾好东西已近10点,风再起时有点高山反应,我也头痛得厉害,不过活动了一下好像状态恢复得还可以,于是继续前进。沿雪中的小路而上,但见白雪茫茫迷雾漫天,整个天地白成一片。在这一片无尽的茫茫雪原中行走,道路显得无比的漫长乏味。天地间是如此安静,远远地可以听到同伴喘气的声音。大家走走停停,我的状态一直不好,看来感冒了上高原真的不太好受。下午两点左右到达子梅山口,三点多大家准备下山,就在大家往山下走了几步的时候,奇迹出现――倏忽之间,仿佛就像一阵奇妙的风吹过,眼前的雾消散了!雾的消失仿佛只是几秒钟的事情,远处的贡嘎山历历在目,不多时就连它侧边的群峰也透出了光亮!雪后的群山如白纱的新娘,温柔婉约得让人心里也浮上万般柔情――坦白说,倘使热恋中的人到此时此地吐露心迹,个人认为成功率可以在九成以上。可惜我们一行六个老男人,找不到地方表白,只好用满腔的热情仰望贡嘎,希望云开雾散,希望能一睹那隐没于漫天迷雾之中神秘莫测的山峰。
没有人说话,本来已经要下山的我们,又在山脊上多呆了半个多小时。
快四点了,必须得走了。下了雪,又没人走过,看不清楚,我们沿着隐约的山路而下。因为时间充裕,大家走得不紧不慢。高原黑鹰这个腐败分子又发挥他的腐败天才,利用积雪和随身带的奶粉做出了美味的“贡嘎刨冰”,吃得大家连呼过瘾,一致认为他的腐败能力已经出神入化,下次如果带炼乳浇在白雪上,就足足称得上登峰造极了。
沿一路的美景边走边看,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见云开雾散,神秘莫测的贡嘎山似要露出他的面目,看了看天色尚早,路上也没有什么危险,索性坐在雪地上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贡嘎带给人的震撼,不在现场是难以体会的,在子梅一带,可以一眼从3500米左右的河谷望到7556米的峰顶,4000多米的高差让人敬畏,随着山间的风云变幻,本来以为半天之中白雪皑皑的峰头已经是顶峰了,不料风云际会之间,更高处的云端之中又隐约露出山峰,其高峻神秘让人窒息,让人敬畏,让人觉得神圣而伟大。也许贡嘎体谅我们远道而来的辛劳,峰顶在云雾缭绕之中显现了那么一分钟,我拍下了这些隐约的照片,再等下去的半个多小时里,它再也没有给我们一睹芳颜的机会。
山间的云海升腾,渐渐迷散而来,不多时我们站立的地方已经一片白雾茫茫。怀着不舍与无奈开始下山。雪后的山林更显妩媚,树枝上不时有松鼠踩落松雪,时而发出叽叽吱吱的尖叫;雾中的树丛更显风姿绰约,千媚百态;而一边的淙淙流水又使这一切灵动起来……真是美不胜收的人间美景!
天色渐晚暮色四起,6点钟左右我们到达上子梅,沿莫溪沟而下,不一时就到了子梅村多吉书记家,替我们运送行李的泽玛和雀枝早已经到了。
晚上煮了一大锅煲仔饭,大家吃得满口流油,晚上在地板上铺地铺,太困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10月2日贡嘎山上贡嘎寺
行程:子梅村――贡嘎寺约12公里(徒步) 贡嘎寺――子梅村约12公里(徒步)
今天去贡嘎寺!
贡嘎寺2002年我已经去过,很不起眼的一个寺庙, 四合院式的建筑,坐落在山腰的一小块平台上。坦白地说,此地风景并不怎样,但因为它特殊的地位,无论怎样还是应该去看看的。想起以前去过的塔尔寺,反倒觉得这更是一座宗教寺庙。之所以很多人把它选作目的地或中转站,我想除了宗教或者心理上的原因,地理位置也是优势,从这里北上可达老榆林,西行则是去上木居村和六巴乡的大道,南下自然就是子梅村界碑石草科乡了。最为关键的是,这里是攀登贡嘎山的必经之路,贡嘎山西北坡传统路线就是由此出发前往大本营的,而1956年中国登山队的第一次攀登甚至就把大本营直接设在此处。
贡嘎寺后面有一大石头,上面用中英文刻着“贡嘎山”几个大字,旁边是飘舞的经幡,我们照例到此拍了“到此一游”的照片以资证明。据说这里还葬着几位登山殉难者,对于一名登山者来说,能死于斯葬于斯,也不算是遗憾了,至少看着墓碑能明白他们是不甘心死在床上的人,生命不一定要活到谢幕甚至被人赶下场的那一刻,只要过得精彩,赢得掌声或者感动,也就足够了。
从贡嘎寺回来,多吉正准备为我们做饭,多吉书记一家都是非常淳朴的藏人,按我们的需要做这做那。他看上了我们的高压锅,想跟我们买,我们就送给他了,可他说什么都要付钱,推来推去搞了半天。
晚上围着火塘吹牛,海阔天空信马由缰,大家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体味过这种真正的轻松自由了,在深圳更是难得体会到这种情味。
很想把这种感觉写出来,但忽然之间觉得无言了,似乎不必要说,诚如古人所言: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子梅绝对是个抚慰心灵的好地方,尤其对那些自以为坚强的心灵。
10月3日 告别子梅回到深圳
行程:子梅乡――巴王海 约20公里(徒步) 巴王海――三道桥 约40公里(徒步)
三道桥――草科 约25公里(面包车)
草科――石棉 约70公里(面包车)
石棉――汉源55公里(面包车)
今天告别子梅了,告别清新空气、清澈流水和安详的村庄以及隐藏在这背后的寂静宁谧的生活。
一大早收拾好行李和马匹,准备向着 “文明社会”进发――一如许多人对城市既爱又厌的心情,隐没于贡嘎深处的这座小村庄也让我们不忍离去而不得不离去,至少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饱饭了。
宁谧的生活让人向往,但艰苦的环境又使人畏惧,这或许是生活原有之意。2002年来的时候我还知道有一个来自成都的人在小贡嘎寺修行,而今也离开了――或者是到另外的地方寻正果了吧。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人居住的地方,我对在这种环境中充满喜乐地生活的藏族同胞除了深深的敬意之外,似乎还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同情――至少,他们应该知道外面的世界,有追求文明生活的权利。无须否认,我们都是工业文明的受惠者,对它颇有批判的同时也在享受着它的恩惠,并努力地推动着它的发展。如果认为环保就必须与封闭和落后相伴的话,显然是失之偏颇的,如果因为自己吃腻了鱼肉而怀念乡村生活的缘故,认为当地人就应该做“田园生活”的活标本,就更加不对了。
装备
衣物类:
防风衣裤、抓绒衣裤、1千克以上羽绒睡袋、防潮睡垫各1套;带沿遮阳帽、套头帽各1顶;手套(抓绒、网线 )各1双;毛袜2-3双;高帮山地鞋、胶鞋各1双。
防护类:
高山帐篷、头灯、保温水壶 、瑞士小刀、防紫外线雪镜各1个(副);防晒霜(高备份)、防裂唇膏各1支;打火机、防水火柴、高山套碗各1套。
通讯类:
对讲机3台,建议对讲机充电器和电池尽量通用,不然又要带一大堆充电器了。手机各一个。
摄影类:
总共带了500万相素的数码相机4台,机械相机4台,机械相机使用反转片。建议数码相机充电器及电池尽量通用。
食品类:
一定要准备足够5天吃的腐败物资,还要有足够的调料,山里什么都没有。炉头带了四五个,营灯两三盏。强烈建议带足够大小的高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