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在快下班的时候发生的。 李大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换下了工作服。电话铃就响起来了,很急促、很刺耳。李大鹏的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办公室的电话。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李大鹏还是不敢怠慢,拿起电话的时候,李大鹏已经是一副随时待命的神情。
李厂长吗?周总让你去一下。
是现在吗?
现在。
李大鹏等对方搁了电话,才慢慢地把话机放了回去。该来的终于来了。李大鹏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李大鹏一直盼着这一天,又怕这一天来临。这一天真的来了,李大鹏倒不着急了。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慢吞吞地抽了起来。抽一口,李大鹏就看一眼桌子上的手机。第二支烟抽完了,手机没动静,座机又响了起来。李大鹏不用看就知道是公司办打来的,他不慌不忙地点燃了第三支烟,任电话铃声嘶力竭地响着。铃声快完的时候,李大鹏把手机进行了热关机,脸上一副捉摸不定的表情。十分钟后,李大鹏才重新打开了手机。手机的铃声几乎就在刚和网络连通的一刹那响了起来。李大鹏看了一眼号码,脸上就绽开了笑容。接通手机的时候,语气却很冷。
有事吗?
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你有事吗?
我想你了。
不行!李大鹏的声音斩钉截铁,周总紧急召唤。
别理他,电话里的声音急了,我在凯悦等你。
李大鹏又抽了一支烟,发了一个信息后,才慢腾腾地下了楼。人是旧人,路是老路。开着车的李大鹏自然就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目的地。凯悦是个涉外宾馆,中国人就少,大多为各种肤色的老外。李大鹏的生意还没有做到国外,很顺理成章地,熟人就少。没有顾忌的李大鹏直接来到了511房间,不用按门铃,李大鹏用房卡开了门,就听见卫生间一阵水声。最近太累了,身体早就透支了,李大鹏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李大鹏是被艾媛媛弄醒的。其实李大鹏早就醒了,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他知道,眼睛睁开了就得面对艾媛媛,他宁愿闭着眼睛感受艾媛媛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来滑去。有时候李大鹏就对自己的身体有些质疑,就像这种情形下,艾媛媛的手已经走遍了他的全身,他就是没有任何反应。不像对赵娜,衣服还没有褪了,就已经跃跃欲试了。看来,每个男人都一样,都喜欢吃新鲜、肥嫩的果子。他不知道周大刚是不是这样,反正他李大鹏就这样。这样想着,李大鹏就有点不理解周大刚了。
李大鹏不理解周大刚,就像艾媛媛不理解李大鹏一样,因为李大鹏明显得感到艾媛媛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手也没有了分寸,由抚摸变为揉搓了。不想面对也得面对,李大鹏只得睁开了眼睛。眼前的艾媛媛和想象中一样,身上象征性地披了一件睡衣,肤色微红,胸脯斜吊,气息已经紊乱了。
没良心的,腻我了?艾媛媛幽怨地看着他。
知道还问?李大鹏在心里狠狠地嘀咕了一句,口中却说,不是,太累了。
原来怎么不累啊,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见了我就没了命似地耕耘。把人的心勾走了,想撒手了?艾媛媛的语气有些嘲讽。
艾媛媛是自己政治的资本,这条关系不能断。李大鹏的目光只好集中了起来,没有的事,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像你,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
艾媛媛就笑了,我承认我离不开你。你啊,也不是力不从心了,而是我这块地啊,你已经耕熟了,耕透了,耕烦了,又去别的地方横冲直撞了。
李大鹏知道艾媛媛说的是赵娜,在他近距离接触的所有关系中,赵娜是最没有功利性、最没有目的性的,他不想把赵娜也卷进来。李大鹏就伸了个懒腰,胳膊回收的时候就顺势搂住了艾媛媛。果然,他还没有怎么动,艾媛媛就不说话了,气息就已经有些急促了。
艾媛媛满足地睡了,李大鹏却睡不着。这一月就要“双过半”了,收入指标还差一点,作为分厂厂长,他必须要做到时间过半,任务过半。虽说,这个位置是艾媛媛送给自己的,但对指标的完成,他不想留给任何人话柄,他要靠自己的实力完成。管理费用应该压一压了,尤其是招待费用,更要节省了。制造费用也要控制一下了。这间房也应该退了,费用太大了。怎么给艾媛媛说呢?前一段,由于有了赵娜,由于工作太忙了,由于自己对艾媛媛烦了,也由于精力有限、实在应付不过来了,李大鹏就单方面的撕毁了和艾媛媛的约定,艾媛媛几次召唤都没有去,所以也就有了周大刚今天的提醒。周大刚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大鹏一直琢磨不透,正因为琢磨不透,李大鹏就一直很怕这个公司总经理。虽说艾媛媛的父亲是公司董事长,周大刚有些寄人篱下,但像周大刚这样把自己的老婆拱手相让的人实在让李大鹏有些后怕。
艾媛媛打起了呼噜,李大鹏知道自己该走了。赵娜还在等着自己呢。一想起娇娇小小、柔柔弱弱的赵娜,李大鹏就觉得自己很男人,浑身也就有了用不完的劲。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李大鹏自然就起晚了。起晚的李大鹏就误了公司每周一次的行政例会。李大鹏进会议室的时候,周大刚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李大鹏觉得周大刚好像看着他,又好像看着所有人,口气硬得能吃人,上半年马上就要结束了,公司要求每一个单位都要“时间过半,任务过半”,所有管理者务必把全部心思用在工作上,用在经营目标的实现上。周大刚有意停顿了一下,全场扫视了一遍,接着说,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完成不了任务的,就给我卷铺盖走人。李大鹏在心里笑了笑,脸上却是一副全神贯注、严肃认真的模样。他知道,只要他还答应着艾媛媛,周大刚是怎么不了他的,只是,他也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他不会在指标的实现上让艾媛媛为他遮风挡雨的,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实现。
会议结束后,李大鹏没有经过公司办公室,就直接去了周大刚的办公室。周大刚已经没有了会议上的严肃,脸上似笑非笑。
开会来晚了?
晚了。
昨晚去了?
您都让办公室打电话了,敢不去吗?
累坏了吧?
李大鹏不知道周大刚下面要说什么,就没敢吭声。
周大刚突然笑了,笑得李大鹏莫名其妙。李大鹏最怕周大刚这一招了,他永远不知道周大刚心里是怎么想的,下一步会出什么棋。果然,周大刚就换了话题。
销售收入还差一点?
我会完成的。一谈起工作,李大鹏就不敢怠慢。
只有一个礼拜时间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李大鹏不说话了,他在等着周大刚的下一句话。
你只要把她给伺候好了,让我腾出手来,就算为公司做出贡献了。
李大鹏知道周大刚说的“她”是谁,但李大鹏有他的难处,他觉得不能不让周大刚知道,周总,你知道的,我已经有赵娜了。
那就两头都顾着。周大刚的语气不容置疑。
尽管周大刚不高兴了,李大鹏还是说,赵娜是个好姑娘,我不想失去她。
有了好姑娘有什么用,你要不应付好她,好姑娘跟着你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是一句带有明显的威胁性质的话,李大鹏不吭气了,他知道周大刚说的是实话。公司是个大公司,在全国大多省份都有办事机构,生意做得很大,当然了,年薪就很诱人。赵娜大学毕业五年了,连工作都没有。和他交往才几个月,就有了自己的小轿车了。所以,文文静静、漂漂亮亮的赵娜也就不嫌弃自己八岁的儿子了。不但不嫌弃,而且对儿子还出奇的好。这让李大鹏很欣慰,也让李大鹏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很瞧不起自己。
眼看和周大刚谈不出结果,其实,李大鹏也知道就是和周大刚谈出了结果也没有用,艾媛媛的一句话就可以使一切化为乌有,不只是他李大鹏,也包括他周大刚。公司董事长,也就是艾媛媛的父亲,早几年就没有知觉了,艾媛媛已是公司名符其实的董事长了。当然,在法律上还差一点手续。这点手续不影响公司的运营,但却可以使周大刚光着身子出门,这也就是周大刚之所以忍气吞声的原因。外强中干的周大刚虽然对女人没有兴趣,但却精于公司运营。几年来,公司的业务在周大刚手里拓展了不少,但直到现在,周大刚却仍然只是艾媛媛手里的一个棋子。
[ 2 ] 想从艾媛媛手里挣脱的,不只是周大刚,还有李大鹏。
回到分厂,李大鹏急忙召开了干部会议,详细分析了上半年指标的完成情况,按照年初的指标,半年要完成一个亿的收入。由于李大鹏今年动手早,到现在只差五百万了。五百万正好是一个礼拜的生产量。只要生产出来,销路就没有问题。李大鹏就决定这个大礼拜不休息了,怎么着也要完成任务。好在上小学三年纪的儿子有赵娜照顾,李大鹏就吃住都在车间了。虽说公司是私营企业,但上下级的界限比国企有过之而无不及,员工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吃住都和他们在一起的高层,也就不好提加班费了。不但不提加班费,工作效率还提高了好几倍。就这样,赶在上半年收盘的时候,李大鹏的分厂第一次按期完成了半年指标。当然,在向半年指标冲刺的过程中,李大鹏把艾媛媛的手机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不光是艾媛媛,对于赵娜的电话,他也是拒多接少,真正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虽然累坏了,但李大鹏却第一次觉得活得很充实、很有成就感。李大鹏知道,在这一周里,自己才真正地活出了自我。
李大鹏活出了自我,艾媛媛就失去了自我。在艾媛媛的世界里,没有李大鹏就是有了一切也跟没有一样。艾媛媛原来眼里是没有李大鹏的,李大鹏只是父亲的司机,也就是自己的司机。这个从小就在国外读书的女人别的没有学到,却对性的需求特别强烈。父亲精心为她选择的郎君周大刚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常常是半天上不了战场,好不容易上了战场却不能持久,艾媛媛还没有体会到战争的火药味周大刚就已经撤回去了。在夫妻生活中,艾媛媛一直是“拔剑四顾心茫然”。久而久之,艾媛媛就有些饥渴。越是饥渴,就越要找周大刚解渴。周大刚就常常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个小学生,却不得不和在这方面是大学生的艾媛媛过招,哪有不败的道理。周大刚是个把失败看得很重的男人,于是就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终于有一天被艾媛媛从床上踢了下来。老婆因病死了三个月的李大鹏就是在那天晚上在车里和艾媛媛有了关系。也许是环境变了有些新鲜,也许是李大鹏已经快半年不近女色了,两个人都有些干柴烈火,迫不及待。完了的时候,艾媛媛就哭了,哭得李大鹏的心都化了。也就在那一刻,李大鹏竟然觉得这个身价过亿的女人其实挺可怜的。从此,艾媛媛就铁了心认准了李大鹏,而且还让李大鹏在凯悦酒店常年包了一个房间。周大刚觉得艾媛媛没有把李大鹏带回家就已经给足他面子了,他也正好乐得清静,只要艾媛媛不离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所以,当艾媛媛提出任命李大鹏为分厂厂长的时候,周大刚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幸好是分厂厂长”,随即就召开了总经理办公会就给办了。
这都是在认识赵娜之前发生的事。
赵娜还是一个姑娘,一个姑娘把自己的一生无怨无悔地交给了自己,李大鹏觉得自己再不能屈了赵娜,应该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所以,虽然这份工作来得很不光彩,但李大鹏是用心做的。工作成绩越大,李大鹏心底的内疚就减弱一些,灵魂就安稳一些。吃住在车间的一个礼拜,李大鹏真正感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员工们都很尊重他,自己显然已经成了员工们的精神源泉。
隔了一个礼拜的李大鹏一回到家,就看见赵娜只穿了一件睡衣在屋里无拘无束地忙活,赵娜显然已经把这儿看做自己的家了,李大鹏就感到了一种自妻子死后从来就没有过的温馨。趁着儿子还没有回家,穿着睡衣柔柔弱弱的赵娜很容易就使李大鹏想起了自己是一个男人。躺在身下的赵娜双目紧闭,面色绯红,柔弱无骨又躲躲闪闪,更使李大鹏觉得自己很男人。
直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李大鹏仍然精神抖擞。他详细地安排了下半年的重点工作,然后又去车间转了一圈,看着一切都按着自己的设想有条不紊地运作着,才回到了办公室。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李大鹏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艾媛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李大鹏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一忙,竟把艾媛媛给忘了。
李大鹏,长本事了。艾媛媛的声音硬硬的。
没有啊。
你这几天忙什么呢?是不是把我忘了?
没忘,怎么会呢?最近一直忙着为你卖命呢。
我不要你为我在车间卖命,我要你马上来宾馆。艾媛媛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大鹏知道又媛媛真的生气了,艾媛媛生气的后果李大鹏不是不知道,但要命的是李大鹏就在这时候想起了赵娜。赵娜是无辜的,再这样下去如何面对赵娜。再说了,自己承担的指标按期完成了,艾媛媛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李大鹏就又像上一次一样没有去。几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周大刚也没有让办公室再打电话,李大鹏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想该去的终于去了,也许艾媛媛终于理解自己了,于是就更把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心沉下去了,时间就过得快了。到了年终的时候,李大鹏的分厂完成的指标竟然在全公司二十多个分公司里名列第一。指标核算出来的时候,李大鹏竟有点不相信这么好的指标是在自己的领导下取得的。李大鹏不好在公司里炫耀,回到家以后,搂着赵娜好好吹了一番。赵娜就红着脸催李大鹏赶快把结婚证办了,要不,总这么不明不白地住着,别人会说闲话的。李大鹏就觉得自己真正活出人样来了。当下两人就说好了,等年底的奖金一发,就风风光光地办事。说这话的时候,李大鹏的脑子里也闪过了艾媛媛的身影,但也就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让李大鹏丢到脑后去了。
李大鹏把艾媛媛丢到了脑后,艾媛媛却一直把李大鹏记在了心上。年底开董事会的时候,艾媛媛不忘旧恩,论功行赏,奖励了李大鹏一大笔钱。只是董事会刚结束,周大刚紧接着就召开了总经理办公会,会议议题就一个,免去了李大鹏分厂厂长职务,并且,没有任何理由。民营企业不像国企,让你干不需要理由,不让你干更不需要理由。不管你干得好与坏,老板的意思就是不是理由的理由。
尽管是这样,还是有好多人不理解,公司的中层就纷纷在周总面前为李大鹏求情。李大鹏知道,周大刚是左右不了这件事的。李大鹏更知道,只要他想干,只要他给艾媛媛一个电话,那么,一切还会出现戏剧性的变化的。只是,李大鹏不愿意这样了,为了自己,更为了赵娜。艾媛媛给的那笔奖金李大鹏拿走了,他认为是自己该得的。
回到家,把钱交给赵娜的时候,李大鹏的心里不但没有沉重的感觉,反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从今天起,我和你一样,成了无业人员了,李大鹏甚至玩笑着对赵娜说。
说归说,笑归笑,李大鹏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责任、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责任、一个男人对家庭的责任,第二天的时候,李大鹏就早早出了门,寻找工作去了。像自己这样开着小轿车找工作的,全中国可能就一个。李大鹏一边开车缓缓地在路面上行驶着,一边想。
路曲里拐弯,却又四通八达,最重要的是,没有尽头。整整一天的时间,没有收获。李大鹏只能回家。赵娜也知道幸福的日子不多了,很关切李大鹏找工作的进展。看着李大鹏已没有了上午出去时的悠闲,就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端来了饭菜。家庭里也没有了原来欢乐的气氛,李大鹏狼吞虎咽的吃饭声就在静默的家里显得很恐怖。儿子看了面色阴沉的父亲一眼,硬生生把考了双百的语文和数学试卷藏在了身后,早早就进了卧室。
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了头,家里花销很大,什么东西都在涨价,别的不说,光是两辆车的油价就很让人受不了。李大鹏出去找工作时已经不开车了,赵娜也已经一个月没有进商场了。儿子学校举行暑假旅游赵娜也没舍得让去。由于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李大鹏和赵娜就都有了坐吃山空的感觉。在李大鹏东奔西跑找工作的期间,艾媛媛仍然不忘旧情,几次来电话欢迎李大鹏回去,并说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他打开。李大鹏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往心上去。好不容易脱出来了,李大鹏再也不想回去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四处碰壁,终于把李大鹏碰明白了。自己又不乏管理的经验和能力,为什么非要给别人打工,为什么就不能成立一个自己的公司呢?李大鹏了解了一下,开办公司的门槛已经不像原来那样高了,自己手里的钱刚够注册。李大鹏被这种想法鼓舞着,一天都很兴奋。回到家,他兴冲冲地把这个打算告诉了赵娜,赵娜虽然担心赔个血本无归,但在他的美好憧憬面前,也只好同意了。目标明确了,事情就好办多了。只一个礼拜的时间,李大鹏就办好了手续,只等注册资金一交就可以运营了。
站在工商局的大厅里,踌躇满志的李大鹏给赵娜打了电话,让提前准备好钱。赵娜说早就准备好了,马上就给送过来。李大鹏有点不放心,就自己回家取了。已经是中午了,路上的车很多。车一多,路就堵了,李大鹏回到家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赵娜已经不在家了。李大鹏爬在窗口看了一眼,发现赵娜的车也不在了,就知道赵娜等不及,已经送到银行去了,李大鹏就了一口剩饭,一边吃着一边给赵娜打电话。电话没有打通,赵娜不在服务区。李大鹏就再打,打着打着手机就关了。这是手机的热关机功能,不想接电话了,就在开机的状态下把手机电池拔了,如果有电话进来,手机先是提醒主人不在服务区,时间长了,提醒就变成关机了。这一招,李大鹏认识赵娜以后,曾多次对艾媛媛使过。现在赵娜把这一招用在了他身上,李大鹏的冷汗就流了下来。他想联系赵娜的家人,却突然发现他连赵娜是什么地方人都不知道。李大鹏不愿相信这是真的,过了好半天了,李大鹏才打开了赵娜的衣柜,情况和想象的一样,衣柜里已经空了。李大鹏又翻了翻,发现存折也没有了。这时候,李大鹏才真正的绝望了。被公司解聘了,李大鹏也没有这样绝望,因为他还有赵娜。赵娜走了,他就一无所有了。李大鹏就有点想不通了,在他对不起赵娜的日子里,其实是赵娜对他最好的时期;正因为这样,他才有了良心的谴责,他才拒绝了艾媛媛。他的心收回来了,全放在了赵娜的身上,赵娜却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李大鹏傻了似的,坐在客厅里不停地抽烟。烟雾飘渺,把屋子早搞得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屋子里的家具也好像棱角不分,该直的不直了,该圆的不圆了,一切都没有了原来的形状,变得扭曲了、丑陋不堪了。这时候,李大鹏的手机响了,不知为什么,他竟希望是艾媛媛打来的。
【责任编辑 肖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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