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工作 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国家教委(即教育部),从1994年开始工作到2001年正式离开,我在教育部工作了七年多时间。通常人们对第一份工作的印象总是最深刻,感情也是最深,我也一样。
因为就住在教委大院里的单身宿舍,平日上班倒是方便,不必来回奔波。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打扫卫生,就是擦桌子拖地。不知道其他部委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传统,每天早到的同事都会帮着一起把办公室打扫一遍。
其实工作上的压力还好对付,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都可以问同事,慢慢地也就适应了工作上的节奏。以前老听人说政府机关工作就是一杯茶一张报纸混一天,在我们这儿显然不适用,恨不得每天都得跑着干活。
最难过的时间是参加工作后的第一周,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排时间。在大学里还有个自习的习惯,工作后自习课是没有了,虽也有时候看书,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通常的路线会是:从国家教委大院出发,往西再往南至民族饭店,然后再往西单附近溜达,然后再转回宿舍,颇有点退休老同志饭后遛弯的感觉,区别在于他们是为了锻炼身体,我是因为无聊。
到了周末尤其如此。
一度十分喜欢出差,因为出差了就一直有事做,而且可以借机四处走走,虽不像旅游般轻松,但多少也可以开开眼界,饱览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每次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出差都不着急回北京,恨不得出差时间越长越好,等出差结束了回到北京,其他团员都已欢天喜地地回家了,我只有拖着个箱子回到我那挨着厕所的七平方米的宿舍。
还好刚开始工作的第一年,我还在电台做客座主持人,平时还有一些配音的工作,一方面多少有些外快收入,另一方面也可以丰富业余生活。
相对于生活上的无聊更让我彷徨的是未来,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我的目标在哪里?以后我要做什么?换工作还是继续在教委待下去?如果不待我想去哪里?我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么?
对于这些问题我自己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只是隐隐地感觉,现在的生活可能不是我最想要的,可又说不出来我到底要什么。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现在能做的做好,虽然不一定最理想,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好,在现实的改变到来之前现在的生活还要继续。
长远的打算虽然不甚明了,但近期的愿望还是有的,那就是出国读书。
留学英国
对于很多学外语的人来说,出国是一个很自然的想法,加强一下语言能力是一方面,同时也希望开开眼界。
可怎么才能出国?靠家里资助自费出国是不太可能的,家里条件不允许。靠奖学金?提供全额奖学金的多是美国的大学,但对语言专业的我们来说到了美国就等于是没专业了,而文科生在美国本就不好申请奖学金。
1997年,在接待英国校长代表团的过程中,我的工作得到其中一位团员,即英国诺丁汉大学校长的认可,获得赴英留学的邀请,并获全额奖学金。
这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
如果不是因为接待这个代表团,如果不是因为诺丁汉大学正在考虑加强与中国的联系并希望找到一个合适的人为此提供协助,如果不是因为在接待过程中我的工作表现尚可,我可能也就没有了这次留学的机会。
从学生到公务员的身份转变让我困惑了许久,而再次转变为一名学生的过程却是异常顺利。抵达英国一个星期以后,我对自己的新身份已经感觉十分自然。
一年的留学生活十分顺利,也还算丰富,没怎么吃苦,奖学金足以保证我不必打工就能过上相对“宽裕”的生活。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回到教育部工作半年后一直隐在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吗?内心给自己的答复:不是!
可是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我不知道。从大学毕业至今,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唯一一份工作。
尽管这样的想法并不影响我继续做好眼下的工作,但在回国半年后,我开始慢慢寻找新的工作机会。
理想的工作可能是一些国际非政府机构,或是一些国际文化交流公司,能用到外语,有国际交流,而且不是纯商业机构,这应该是适合我的工作,我想。
参加了数次面试,有人家看不上我的,也有我看不上人家的。
这时候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出现了,受央视英语频道主持人杨锐的邀请,我去他的节目做嘉宾,结果由此得到了在英语频道面试的机会,从此走上了主持之路。
当我决定加盟英语频道的时候,我向外事司领导提出辞职,领导的第一反应是:又来一个。看来我不是辞职的第一人。
从教委辞职到英语频道工作,从一个公务员转行去做一个主持人,我不知道等在前方的会是什么样的未来,但我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当时的想法是,实在不行,我再换!
临走的时候有教委的同事好心提醒,再待两年就可以升职了,我笑笑。
我不等了,不是等不及了,而是因为当官从政实在不是我的兴趣。我只想去做一些我有兴趣的事,去寻找我也说不上来的却一直在找的我喜欢的生活方式。
在任何部门都会有一些人总想在不合适的时候用一种很生硬的方式要向别人展示他们的存在。
但我去意已决,真的。
临走前我还根据工作安排,作为面试官之一面试了那一年的应届毕业生,就算要走,在走之前,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从1994年9月入职到2001年11月正式离开,我在教育部工作了七年零两个月。
尽管认定在教育部的工作不是我最理想的工作,但我一直坚持认真做事,也自认是一个合格的公务员。
尽管这份工作带来的生活方式不是我最心仪的,但我一直以来都对这段经历心存感激,因为正是在教育部我得到了锻炼,得到了成长。我的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言谈举止,无不受到这段经历的影响。如果没有这七年,我可能就不是今天的我,也可能没有机会成为主持人。
2000年,我主持的第一个节目China Today在英语频道播出,生命中新的一页掀开了。
(摘自《何必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