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乡下去爬山已经成为一种时尚了,我是个不太时尚的人,却终究熬不过双休日的无聊,却与医院的几个医生们去了趟乡下,不亦乐乎! 其实,我对乡下还真颇有感情,每次下乡都有收获,那些淳朴的乡土民情总能让我充满好奇,也激发了我许多创作灵感。我更喜欢爬山,对山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情怀。我真的很佩服也很羡慕那些手敲木鱼口诵经文的僧侣们,不管他们怎样,是追求一种人生境界也好,或是一种对现实的逃避也好,总之他们暂时脱离了人世间烦恼,整日与山林落日为伴,听小溪潺潺,听百鸟鸣啾。真的是一种超脱。而我们同来的这些人还都没有达到这种人生境界,我们下乡上山的真正意义是在于一种消遣,而我认为这种消遣也是必要的。当你工作和身心都倍感疲惫的时候,爬爬山,放松一下自己,把自己还给自然,然后再精神抖擞地投入到工作和生活中去,不能不说是一种好事。
我们要爬的山就坐落在大石桥市吕王境内。山不高,也不险,更没什么名字,真没想到,就是在这样一座不知名的小山面前,那些在病人面前总是僵着脸的医生们竟然会表现出一种孩子般的天真,这些上了一把年纪的医生们是手舞足蹈扑进山的怀抱的,那种贪婪绝不亚于嗷嗷待哺的婴儿扑入母亲怀抱的情景。大自然真的就有那么大的魔力吗?就在我为他们的“失态”举动而感到十分惊诧的时候,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绿野之中了。我追不上他们的脚步,我也没有他们的那份狂喜,索性坐下来歇歇脚。一个20多岁当地放牛的农民凑到我跟前搭讪。他问我:“你们大老远从营口跑到这来,就是来采野果的吗?”我说:“不光是采野果,最主要的是休闲。”“什么是休闲?”他问我。我告诉他:“休闲就是来玩。”他恍然大悟后流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嘟哝道:“这里有什么好玩呢!城里多好,高楼大厦、商场、公园哪里不能玩。”我对他说:“你在这里住的太久了,就觉得没什么好玩的,我在城里住的太久了,就觉得城里没什么好玩的,所以呢,我就想到乡下来,爬爬山,踏踏青,呼吸点新鲜空气,摘点野果子,真的挺好玩的。对了,你去过营口吗?”我顺口问了他一句,他说他没去过。我感到很吃惊,一个20多岁的大小伙子,竟然没有去过营口,难怪他对城里充满向往。我看到他有几分沮丧的样子,就没有再深问他什么。我索性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欣赏眼前的景致,其实我就坐在茂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前面就是一大片还尚显稚嫩的红松林,不用问我也知道,这些小松树都是人为种植的,看这些松树稚嫩的身影,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它们的前辈们,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们,遥想当年,这里可能曾经是一片原始森林,这里也可能是动物们的家园。只可惜它们的前辈们也早已在人们的刀斧下变成了树的鬼。好在这些辞世的“树鬼”已经有了“子孙”,这些可爱的小松树一棵挨着一棵笔直地站立着,让人感受到一种倔强和坚强。也给这座不知名的小山增添了几许挺拔的气势,我想再过去十年,这些可爱的小松树就会长成参天大树了,这片小树林就会变成大森林了,到那时,这里的景致也就会更好看了。只可惜,十年之后,我们的队伍中就有可能有“掉队”的了。十年在时间隧道里可能是转瞬即逝,而对于人生来讲,十年时间不仅略显漫长又弥足珍贵。十年时间,谁也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我不是及时行乐主义者,但我却崇尚珍惜现在的分分秒秒,认真地过好每一天真的很重要,因为明天的你已经不是昨天的你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些兴高采烈的医生们肩扛手提地满载归了,去时的空篮子里装满了山葡萄和野生猕猴桃。尽管他们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疲惫,但嘴角上却依然挂着灿灿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我好奇地问这些医生,我说:“既然你们这样喜欢这里,等你们退休之后,就在这里买两间房子,种点菜,养点鸡鸭猪狗什么的,过过田园生活该有多好。”这些医生听了我的话之后,立即反驳说:“那可不行,这里只能是有心情的时候来玩玩,真要是让我们住在这里,一天都呆不下去。”
他们说的是心里话,不管山有多秀,水有多美,不要说这座无名小山,就是黄山、泰山、峨眉山真的让你住下来,真的让你与山水为伴,听小溪潺潺,看落日余晖,恐怕那份寂寞是一般人难以守住的。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老领导说的话:“人要守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这句话真的让我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