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渡口:老渡口歌词

  杨大奎心里最难以割舍的,就是塔里木河岸边上的老渡口和老渡船。只要他一有时间就会跑到老渡口上抽莫合烟。老伴儿鲁秀妮对此很有意见,家里的事儿他不管,孩子上学、工作,都成了鲁秀妮的事儿。
  鲁秀妮知道唠叨也没用,杨大奎就跟没听到一样,反倒惹得自己生气。鲁秀妮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家里有什么事儿她从不和杨大奎商量,自己想好了就去办,管它好办赖办,她都得硬着头皮子去办。
  杨大奎在老渡口的东西几乎没搬回家,老渡口的家里还和以前一样,只是门上多了一把大锁,少了往日来往渡河的人;多了杂草丛生的景象,多了几分荒寥的空寂。自从塔里木河大桥修好后,就没人再坐老渡船了。老渡口除了杨大奎常去之外,就没人再去,大家已经淡忘它了。只有杨大奎还是那么执着,心里惦记着老渡口和老渡船,而且去了就不想回家。
  鲁秀妮有时也会想起老渡口和老渡船。这和杨大奎没有丝毫关系,因为也留有许多回忆,现在想起来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有时候,她也会把记忆里的一些事情,一件件地回想起来,有喜悦的也有苦恼的。有难忘的也有模模糊糊的。反正想起那些往事,心里就像打翻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杨大奎在老渡口上忙活一上午,才把老渡船拖出一米多远。实在太累了,他就坐在土坎上歇了歇,抽口烟,起来继续往河堤上挪。他怕洪水来了把老渡船冲走了,他只想把老渡船弄到河堤上。现在他才发现,这家伙真沉重,他想,能往上挪一步是一步,一点一点地,他总会把老渡船挪上去的。
  老渡船总算挪上了河堤。可他又怕老渡船被晒裂了,还怕哪个家伙趁他不在,把老渡船劈了弄回家烧火,他就在河堤上挖了一个大坑,把老渡船埋进大坑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抽起了莫合烟。杨大奎抽了一会儿莫合烟,就看到鲁秀妮向这里走来。
  鲁秀妮没好气地说:在这儿干什么?四五天不回家。
  杨大奎笑了笑,说:把渡船拖上来了。
  鲁秀妮很久没见过杨大奎笑了。看到杨大奎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心想:真是个没心肝的家伙,把破渡船拖上了岸,值得这么高兴吗?家里大事小情不管不过问,跑到这里来鼓捣什么破渡船,你知道家里人为你多担心吗?可鲁秀妮没说,说了也等于白说。鲁秀妮四周看了看,河堤上没见到渡船:船呢?
  杨大奎指着埋渡船的地方说:埋到这儿了。
  鲁秀妮瞪着眼睛:为什么?
  杨大奎不回答鲁秀妮的话,说:回家。
  杨大奎退休了,探家回来就像丢了魂似的,一回来就跑到老渡口上抽莫合烟。蹲在杂草丛生的河堤上抽够了,从屋里拿出铁锨,把埋在地下的渡船挖出来,可他想把渡船弄出坑,实在太难了。杨大奎试了几次,渡船一点也没动。回去找来一帮年轻小伙子,把渡船再次放到塔里木河的水里。杨大奎跳上去向南岸撑去。很久没撑渡船了,感觉有一点费劲。撑了一个来回,杨大奎已经气喘吁吁了。
  有人好奇地问:杨叔呀,你这是干什么呀?还想再撑二十年渡船吗?
  杨大奎笑了笑,说:别慌,过些日子你们就知道了。
  一个月后,老渡口度假村就开张了。其实,说是度假村,其实是那种最简陋的。地面打上混凝土,再弄两个蒙古包,搭了三个茅草凉亭,还挂了一些彩带,老渡船上也插上彩旗。
  老渡口度假村生意一直很淡,杨大奎也不着急,他总是忙来忙去,羊啊鸡啊鱼啊都靠他照顾,好像生意和他没什么关系。小女儿大学毕业,跑到老渡口度假村,看到父亲的生意没有一点起色,对杨大奎说:爸,生意这样做可不行。
  杨大奎看小女儿:咋地,人家不来玩,你绑人家来玩吗?
  小女儿笑着说:绑肯定不行了,那也得想办法呀,不能这样死等来客呀。
  杨大奎不说话,心里想:四年大学,看你小丫头能的,跑到这儿来教训我来了,你有本事拿出来给我瞧瞧。
  小女儿说:爸,花点钱行吗?
  杨大奎说:花钱的事儿找你妈去,我花钱搞这个她都不愿意。
  小女儿从母亲那儿要了两万元钱,在市电视台做了一个月广告,老渡口度假村生意慢慢好起来了。又雇了几个人,帮着忙度假村的事。杨大奎把老渡口度假村经营权交给了小女儿,也不再撑渡船了,他只管喂养鸡鸭、羊和鱼的事儿。
  塔里木军垦博物馆开建时,杨大奎就把老渡船捐给军垦博物馆。小女儿竭力反对,说:爸,老渡船是我们度假村招牌,怎么说捐就捐了?
  杨大奎说:如果老渡口能搬走,我也捐了。
  ■责编:车 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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