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研究方法是人的发展经济学研究及其学科建设的重要问题,2011年人的发展经济学高端论坛与会者就此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认为至少可以运用用以下几种方法来研究人的发展经济学。(1)建构法、扎根法与中医式的“整体分析法”要相互融合。(2)坚持规范分析与实证分析相结合,以规范分析为主;逻辑演绎法与历史归纳法相结合,以历史归纳法为主;定性分析与定量分析相结合,以定性为主。运用归纳法要拓宽视野、正视现实,广泛和深刻观察社会现象;运用演绎法必须是利用而不是盲目地受制于现有的概念和原理。(3)经济系统、生态系统和社会系统的观察要相互结合。(4)体用法。以经济学为体,广泛吸收其他学科作为研究人的发展经济学的工具。(5)案例分析法,从实践中找“短板”。(6)辩证系统思想法。把人的发展经济学研究分为哲学、应用科学和系统工程三个层次,但要发挥团队合作。理论研究者要沉下去,到哲学层次去思考,注意与具体问题的研究互动;具体问题的研究者,要从基础理论研究的成果中寻求对于整体的把握。(7)坚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历史和逻辑相统一,根据具体问题采用具体研究方法。(8)历史唯物主义方法。要深入企业调研,研究农民在从农民到农民工、到工人阶级转换过程中获得自由解放及提高发展程度的方法。
【中图分类号】F0 【文献标识码】C 【文章编号】1002-736X(2012)07-0010-09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博士生导师。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各位朋友,我们现在进入到新的专题的讨论,刚才的讨论可以说进入了“次佳境”,有些问题已经开始“接火”,很有意思。刚才休息的时候许建康先生已经提出:他要讲战争的规律。下面有请许建康先生。
许建康(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我们讲人的发展不是讲人的规律,也不是指人和动物发展的不同。它一般是相对什么抽象的呢?主要是下面两个:它有革命和反革命的战争,革命和反革命的战争有中国的革命和反革命的战争,有美国的、有各国的。那么它从个别、特殊中抽出一般来,具体到人的发展的一般规律是什么?我给它稍微说清楚一点,它有一般规律,这个一般规律不是人和动物生理的不一样。按照马克思主义说法来讲,它是物质生产发展的规律。物质生产发展规律是人文主义也提到的,就是说:“人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满足自己生活的需要要从事物质生产。”这物质生产在它最初的阶段就是生存的需要。人的发展的一个大的转折点就是他有了他的剩余产品,这个剩余产品实际上是人类延续了好几次变革的,只要剩余产品是有限的,剥削阶级的债主(地位)是无法改变的。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谈到人的全面发展呢?然后,他就讲到了。他说,有两个因素:一个是剩余产品是有限的,随着劳动生产力的发展,剩余产品越来越多,劳动生产力的发展可以使许多人基本上有大量的空暇时间。而在剩余劳动有限的情况下,不劳而获的人把剩余产品带走了,他有了大量的有限的自由支配时间,而劳动者相对地在延长他的劳动时间。这个变化实际上涉及到两个方面:一个是剩余劳动时间相对必要劳动时间越来越长,一个是剩余劳动应该由劳动者自己支配。这是他最基本的思想。第二,共产主义实际上就是从这里来的,一个是随着物质的极大涌流,剩余劳动产品越来越丰富了。劳动者不再像奴隶制那样被劳动分工强迫了,他有了大量劳动剩余时间,而生活的基本需要都能得到满足。这就是马克思讲的人的发展,而且他用的是个人的全面自由发展。而这个人,讲的是解放全人类,不光是劳动者要解放出来,剥削者的剥削也不利于解放,也要把剥削阶级解放出来。因为他讲的是这个意思。这种抽象作为一般规律他是从原始社会,然后中间经历了若干个阶级社会,这种阶级社会矛盾的发展必然导致一个未来无阶级的社会。如果说个别、特殊的话,就是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到共产主义,这些都是特殊。中国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中国的发达社会主义那是特别,作为一般战争规律,一般人的发展就是我刚才说的。好的,我说完了。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刚才许先生进一步阐述了他的关于战争规律的观点。下面请光明日报光明网总编辑孙明泉先生讲。
孙明泉(光明日报光明网总编辑、研究员):关于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研究方法,很遗憾我没有太多的研究,我只是想从一个角度来说。我觉得这个研究,现在大家公认的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建构式,理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讲得很清楚。就是把理论是哪个脉、哪个支找出来。这个是比较主流的一个,也是比较值得肯定的一个,但它带来一个结果和不足可能在于脱离实际。比如,逻辑推导结果它可以告诉你:给我一个支点就可以把地球撬起来。这从建构式理论来说一点错误都没有,从物理学的角度怎么找都找不出它的毛病来,但它可能会脱离实际。给一个支点就可以撬动地球,这从逻辑上是找不到错误的。第二种方式:扎根式的,见不着什么理论。把一个个理论搞得非常细、非常深,不带有什么理论,然后从中提炼、上升,慢慢找出其中的规律,也不说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也不说是西方理论,先根据中国的现实来研究这个问题。但是,这种方式的研究带来的一种可能性,就是只论事。还有一种中国式的研究方法,就是中医式的研究方法。中医只要把把脉就知道病情,它不像西医那样又是化验血、又是化验尿,分析这、分析那的,但真正的中医它确实能把握。你说它是建构式的不是,你说它是扎根式的也不是,但这个问题对中国的研究常常还有用。它的缺点在于不够精确,就像刚才胡老师说的,一旦被追问的时候,它说不清楚。所以我说,建构式的、扎根式的都有弱点,但我们都不可抛弃。人的发展经济学研究应该综合这三种方法。为了综合这三种方法,只有缘由式的思考才能充分体现中国的文化,就如刚才胡老师说非要说某件事情在哪个点上才算公平吗?但我们要把这个问题搞清楚,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但我们首先知道,不公平肯定在,我们大家跟着大体公平的方向走还是可以的。至于怎么样才叫符合人的利益,怎么样才能区分社会文化,我们不能等到把这个设计清楚了再走。但是,我们理论建构要有,扎根式的理论要有。我同意南开大学李国山教授的观点。我们先有理论的指导,但纯粹的建构不行;我同意许教授的看法:研究当前中国战争的规律。但在此之前,我们要有总体的分析,这个总体分析可能脱离我们的现实,然后再结合现实进行研究,用中国式研究方法,至少大部分中国人可以接受一些概念,哪些不公平我肯定知道,公平和利益均衡点再慢慢研究。用这几种方法,既符合中国的文化背景,又可以与国际交流,这是从方方面面来说的,至于怎么细化,我就不展开了。就说这些。 许建康研究员:我补充一点,毛泽东讲的战争规律是这样的: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就是说利益集团要集中表现到政治上。他讲的不是人类的战争与动物战争、植物战争的区别。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很好,我们这个时段重点是讨论“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研究方法”,表达的方法也包括在里面,但主要是研究的方法。刚才孙明泉先生谈了三种方法:一个是“建构法”,一个是“扎根法”——中国特色的研究方法,第三个是类似中医“整体分析”的方法。三种不同的研究方法都有启发,关键是他想把三种方法熔于一炉。
孙明泉研究员:不同的阶段侧重不同的方法。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一开始先有一个建构、一个框架,然后扎根实际结合实际,再整体分析,这三种方法综合性地、巧妙地搭配。诸位还有什么好方法?好,有请中央民族大学的谢丽霜教授。
谢丽霜(中央民族大学教授):人的发展经济学应当属于经济学的一个分支,因此,我主要从经济学方法论的角度来谈一下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研究方法。从刚才大家的发言来看,人的发展首先涉及到价值判断,大家发言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说法。经济学中有规范分析方法、有实证分析方法。实证分析方法不涉及价值判断,研究人的发展以实证分析方法为主显然是不妥的,应该以规范分析方法为主。但是,我谈的是为主而不是唯一。因为在以人的发展作为规范、作为价值判断之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在生产、交换、分配、消费等各社会再生产的各环节如何确保实现人的发展,而这必然要涉及到实证分析。我觉得这两者要有一个结合,但以规范分析为主。经济学方法还有另一种分类,就是逻辑演绎法和历史归纳法。逻辑演绎法从概念公理出发,历史归纳法没有什么先在的公理,一切先从实际出发。我觉得历史归纳法更适合人的发展经济学。大家刚才在发言当中都谈到了,人的需要是多层化、多元化的。在少数民族经济研究中还有一个少数族群的问题:不同族群、不同群体的人的需要是不同的。这些问题不应该从一个统一的概念公理出发去研究,而应该更多地根据它的实际,从历史、经验和现实出发,研究它在发展中遇到的问题,然后归纳出适合这个族群或群体发展的一般性结论。在这个过程当中,历史归纳法有点类似于人类学的田野调查法。田野调查法强调研究对象的特殊性,主张在实地调查的基础上研究和解释这种特殊性。社会中的人,总是要归宿于一定的国家、民族、阶层或群体,他们的经济、社会、文化是有差异的,人的需要也是不一样的。人的发展经济学以每个人的全面自由发展作为研究对象,在这种情况下,就要关注人的差异性。所以,我觉得田野调查法是比较好的一种研究方法,它可以归属于广义的历史归纳法。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觉得应该是历史归纳法为主,然后是历史归纳法和逻辑演绎法的统一。我的看法就是这些。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谢丽霜教授提出了两组分析方法:规范分析与实证分析,以规范分析为主;逻辑演绎法与历史归纳法,以历史归纳法为主。她的观点比较鲜明。下面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朱巧玲。有请!
朱巧玲(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我补充一下,经济学还有一个定性与定量分析方法。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研究方法,我赞同谢老师的观点,先要有一个价值判断。我第一次参会的时候提交的论文——《马克思关于人的发展的再认识》,主要就是回答对人的发展的含义,里面有很多观点还不是很成熟,请大家多多批评。第二次因为各种原因就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提交的论文主要是从定量分析,还是基于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视角,但比较具体化,你发展什么、怎么发展,你要有一个评价,我对此进行了探讨。在方法论上,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都是经济学基本的分析方法。西方经济学有一个流派叫计量经济学,就是刘老师所说的,以数量分析为主的分析方法,但作为人的发展经济学,我们不能完全没有定量分析,但也不能强调以它为主。就是离开了定量分析就不属于经济学,这个观点,大家可以讨论。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三个结合,三个为主。请广西大学李欣广教授。
李欣广(广西大学教授):人的发展经济学应该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体系的一般学科,所以它具有和别的学科共同的研究方法,如以历史唯物主义或者辩证唯物主义为指导,历史与逻辑发展相一致,从现象到本质又从本质到现象。刚才,谢丽霜老师提到了归纳法和演绎法。我认为,应该给它这么定位:以归纳法来创造概念,以演绎法来理清事实。先有归纳法,从实际出发,从这里创造出一些概念以后,用概念体系把现有的事实放在这些框架里面有一个总体解释。这些都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学者常用的方法。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运用归纳法的时候要拓宽视野、要正视现实,对社会现象有广泛和深刻的观察;运用演绎法的时候,必须是利用而不是盲目地受制于现有的概念和原理。另外,我想提出一个新的方法,也就是我的设想,就是三个系统结合运用的方法。我认为,人的发展本身是属于社会系统的问题,原来是紧密联系着经济系统的,现在还必须紧密联系生态系统,离开生态系统将不能得出人的发展的正确观点。这三个系统的研究方法各有差异,研究人的发展需要结合起来,既包括经济系统的观察,又包括生态系统的观察和社会系统的观察。这是一个新的方法的探索。另外,洋务派提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也是一种方法。我不接受他的观点,但我用他的方法——体用法。站在经济学的角度,以经济学为体,同时广泛吸收其他学科,如自然发展史、动物学、中医学等学科,都吸收进来,作为研究问题的工具来用,但整个学科的主体还是经济学的方法。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请中国人民大学学者、教育部社会科学司前司长奚广庆先生讲。
奚广庆(教育部社会科学司原司长、教授):我的看法是,应当注意从各国的不同实际来建设人的发展经济学。当今世界分为三大块:发达国家、市场经济国家、不发达国家。从人的发展看属不同阶段。许崇正教授的《人的发展经济学概论》基本上是发达世界人的发展经济学,同时兼顾了一点新兴市场。从发展阶段看,中国没有达到人的自由发展水平。所以在中国,是人的发展问题,这是我们的研究对象,也是一个紧迫课题。比如,最近发生的高铁事故,其实源于人的发展,人的素质的不高、不足,领导和员工都还没有达到高科技所要求的水平。人的技术水平、管理水平都没有达到要求,那就必然会出事故。再比如,近来发生的几次大火灾,是电焊工违规操作引起的。这也是人的发展问题。照理说他们都应该懂电焊工作场所是不应当有易燃物的,这是最起码的条件。可是调查表明,许多电焊工是不合格的,上岗证是买来的。这告诉我们:人的发展跟不上必定造成经济的惨剧。中国的人的发展经济学应当概括历史事实和发展经验,研究和回答我们这个人口大国经济发展为什么必须注重人的素质提高的问题。人的整体素质、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提高了,我们的人口多才真正成为优势,在跟人家竞争中才会居上风。大量事实表明,我们需要很好地提高这样的认识。有一次我到邮局去,办事员居然不会写“奚”字,可见员工的培训有问题。凡是和各种人接触的行业人员都要学百家姓,否则你就不能胜任自己的工作。还有一次到西餐厅吃饭,我们点一个菜,服务员说他们刚来不知道。因为有规定,工作满一年就得给员工涨200元工资,于是工作11个月的时候就把人给辞了。这样员工的业务素质难以提高,经济效益必然受影响。从成功的方面来说,如农民工,他们从农村到城市,虽然是端盘子、泥瓦工什么的,但他们的发展环境和生活方式根本改变了。于是那些善于学习的人,能够成长为具有技术经营管理本领的人。所以研究人的发展问题应该很好地观察概括现实的生活,即使很小的事情也要找出规律性的东西。这样就能很有说服力阐明经济发展和人的发展的内在的必然联系。所以人的发展经济学的建设,也应该建立在案例、具体实践、大的历史发展进程的研究总结的基础之上,形成反映中国社会实践的东西,这样就更能够为中国人理解和接受,否则就只能“炒”人家的东西,跟着别人后面走,那是不能成功的。还有一个想法,人的发展经济学,在中国能不能叫人本经济学,到国外去讲,翻译成外文叫人的发展经济学。马克思那里的人的发展思想没有概括中国的历史成果。西方有些学人近来很注重对企业家的道德要求,认为利润和道德是可以统一的。其实我们老祖宗早就用“仁者爱人”的理念提出“取之有道”、“平衡义利”的商业伦理,要重视中国传统优秀企业文化的总结、传承和弘扬,这样中国人就能对人的发展经济学贡献中华智慧的东西。叫人本经济学会更中国一些。希望探讨这个事情。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时间到了。咱们不论官位高低、名声大小,都是5分钟。奚广庆先生刚才讲的是案例法,或者是实证法,还有谢丽霜教授的田野调查法。广庆先生刚才说的那个建议挺好,搞一个“人的发展缺陷一百例”,就是当今经济社会发展现状如何不适应人的发展需要。另一方面,人的发展怎么不适应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需要,或者是说“人的发展短板一百例”。他也讲了好几个事例,如刚才说的邮局工作人员不会写“奚”字、有的企业为了不给员工涨工资不到一年就把员工开了等。这里面有很多案例,这也是田野调查法。有意思。
孔德周(首都师范大学副教授):方法问题是个工具的问题。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使用正确的方法,往往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反之则可能南辕北辙。人的发展经济学无论从研究对象还是从研究主体来看,都是个宏伟庞大的工程,远非解决经济学中某个具体的小问题可比。所以,研究方法同样是这一巨大工程成败的决定性因素之一。关于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研究方法问题,我想说两点思考供各位老师参考:第一个是方法和方法论的区别问题;第二个是人的发展经济学应该使用何种方法论和方法体系。
第一个问题。方法论是认识某一类事物和处理某一类问题的指导思想或规则,包括具体使用的方法和方法之间的分工与协作,以及关于方法体系的理论化总结;方法则是认识某个事物和处理某个问题的具体办法。二者是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关系。严格地讲,方法论应该是哲学上本体论和方法论的统一。如唯物辩证法关于事物之间联系的普遍性与客观性认识;方法则是在方法论所确立的对事物认识的基本观点(一般体现为世界观和一些最基本的思想和原则)的指导下,处理问题的具体措施。方法论是具有一定层次的,不同层次的方法论涵盖不同范围的研究对象;方法也都体现一定层次的方法论,有不同的使用范围。人们常常不能区别这两个概念,将二者混为一谈,因此将具体的具有严格适用范围的一些方法普遍适用于某一研究领域。在我们经济法学界这种现象就普遍存在,有的学者将唯物辩证法、系统方法与理论联系实际、经济学方法、心理学方法、社会力学方法等并列称为“经济法学的研究方法”。感觉前面几位老师在这个问题上,讨论具体研究方法的内容多一些,孙明泉老师强调了方法论的问题,并指出要将对人的发展经济学研究对象的深入细致研究与综合系统研究结合起来;不同的阶段、不同的领域要使用不同的具体研究方法。我觉得这种思考对于人的发展经济学的创建,有很重要的指导性意义。
第二个问题。我主张将辩证系统思想确立为人的发展经济学的基本方法论。人类的主流思维方式的发展经历过三个阶段:古代的朴素整体观、近现代的分析还原论和当代的辩证系统观。古代整体观只有宏观的综合认识而缺乏对事物的细致了解;分析还原论通过分而析之来研究事物;辩证系统观则分析与综合相结合,在综合认识的指导下分析,在分析的基础上综合,将事物视为系统,认为系统是客观存在的,其元素的变化或丧失将会导致系统质的变化。“系统”这一范畴将唯物辩证法的“整体”的概念明确为一个如同生命体一样不可拆卸的有机体,要求将更细致地研究元素与元素之间的联系。我认为,辩证系统观是唯物辩证法的发展。马恩时代,分析还原论思维正势如破竹地进军自然科学领域,战果辉煌;系统思维的必要性还没有凸显。但马恩关于“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和关于乐队的论述,已经体现了他们对于系统的重要性的认识。
辩证系统观产生于20世纪30年代,这是个社会大震荡的时代,经济和政治领域的矛盾,以战争的形式爆发出来。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包括意识形态,都发生了巨大的甚至颠覆性的变革:资本主义世界使用社会主义的计划和干预经济政策,凯恩斯主义诞生;很多边缘学科出现,制度经济学兴起,经济法学开始繁荣。我自己的小册子《系统经济法论》,使用辩证系统思维,对经济法学得出了很多不同的认识。其中与经济学有关的内容是:我认为当代经济关系已经不可仅仅分为纵向和横向两个部分,多了一个可称之为“纵横统一经济关系系统”的部分。
二战后,国际社会努力通过建立全球经济交流和经济公平的秩序来维护和平,这一指导思想集中体现在各种政治、经济的国际条约中。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得到大力的推动。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日益成为一个以全球各种要素构成的庞大的巨系统了。人的发展经济学更提升了高度,扩大了视野,较之传统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庞大很多,复杂很多,没有系统的思维,恐怕是很难胜任的。我想提醒一下,我们应该避免出现这样的做法:把人的发展经济学这个学科分成不同的部分,由不同的学者按照分析还原论的指导思想去分工研究,然后综合起来就称之为“人的发展经济学”。简单相加的各个部分不会自动形成系统的。为此,团队的合作尤其重要:可以大致像系统科学那样将研究工作分为哲学、应用科学和系统工程三个层次,或者大致分为软科学、实科学和硬科学三个层次。每个研究者都要清晰自己的工作在整个研究工作中的位置。理论研究者要沉下去,到哲学层次去思考,并时刻牢记与具体问题的研究互动,不要风筝飞得断了线;具体问题的研究者,要从基础理论研究的成果中寻求对于整体的把握,不要迷失了方向。比如有个研究财政法学的学者说,他研究十多年,没有发现经济法学基础理论有任何指导作用。财政法中的税收、转移支付制度、其他各种体现为利益的政策,没有理论的指导,岂不随意性很大了?哪个国家敢这么做?
我国改革开放的实践也说明,系统的思维是不可或缺的:20世纪80年代价格闯关的失利;破产制度的缺乏配套措施;产权改革的法制滞后;长期使用优惠政策导致的城乡和区域间的重大失衡;两眼向外导致对国际市场的严重依赖和与其他地区经济交流不足同时并存,以至于国际金融危机后出现严重的“内需”问题……。(敲铃)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打住,抱歉。请西南财经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刘方健教授讲。
刘方健(西南财经大学教授):法无定法。方法是工具的问题,每种工具的创造都有一定的用途:如菜刀的作用是剪刀不能替代的,剪刀的作用也是菜刀不能替代的。我们首先要找准研究的问题是什么?应该运用什么工具?能够说清楚这个问题就采用什么方法。我们不要自立为主,而是要先确定用什么方式方法,只能根据具体的问题采用具体的研究方法,这是我的一个观点。但是,不同者有多种方法。我觉得,马克思总结了一句:历史的方法和逻辑的方法,实际上就是归纳和演绎的方法,这是最基本的方法。如果一个学科、一个理论的研究没有内在的逻辑性,它是没有力量的,是站不住脚的,所以逻辑要严密。如果光是逻辑,从推理到推理也不行,它还有时间和结果,那就是历史的演进中间归纳出一些反映事实的真相,事实发展演变的规律的东西。真实的东西,也需要相互之间的印证,这就是我们说的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问题,历史和逻辑相统一的问题。好,谢谢大家!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请会议主办者之一的巫文强先生。
巫文强(《改革与战略》杂志社总编辑):人的发展经济学最早是2007年许崇正教授提议,然后2008年开一个栏目,我从一个编辑看文章的角度来看,我们这几年下来谈的一些理论问题、方法问题都是很大的,而且越来越学术。但是,有的从我们研究人的发展经济学来说,可能要从一个案例解剖麻雀的方式逐步去推进,可能我们会知道什么方法适合我们。我们讲的是经济学,如养1只鸡,现在我们的鸡40天可以出栏,原来是1年养1只鸡的,40天出来的鸡是喂激素的,让它催长,后来才发现不但是催长,还放了抗生素,不要让它得病,因为它长得快啊。长得快容易得病的。所以,现在我们吃的东西既吃增长素,又吃抗生素,天天吃药,一旦得病,医院也没有办法。我就从这里思考,从鸡的养法来看,它对人的生存与发展是什么状况呢?无非就是害人。它为什么害人呢?就是经济的方法是赚钱。你1年才养1只鸡,赚的是10元钱,但它40天就可以养1只,1年可以养20只,可能就赚200元钱。这里面我讲的是我们经济的方法和人的生存的方法的关系是颠倒的关系,我们从小的事情看,再推。工厂里面有伪劣产品,这个生产体系为利润牵制了这个人,利润背后就是资本。我们整个生产体系和人生存与发展的保障问题,我们从一个个案例逐步去推进应该就很清楚,哪些东西才是我们想要的。当然也不是说我的就是对的,至少我们要先有这步,要不然我们谈人的发展就是空谈。就是说,我们的需求是什么。到底是要什么?我们通过这个也可以剥离出来,这种需求是不是我们的。比如,我们吃这个鸡是不是要把抗生素和激素一起吃下去。通过这一个个案例,逐步去剥开它,经济关系是怎么样影响人的发展,人的发展又怎么样影响经济的发展,我们要搞清楚一些问题。我这几年体会得比较深,如果我们脱离这个东西,讲得就会很空,越讲越空,最后走到另外一边去了。我很担心人的发展经济学到底我们还能开几次会,我就说这么多。
孙明泉研究员:我回应一个问题,我觉得刚才巫社长提出的问题——人的发展经济学到底还能开几次会,如果我们只朝着一条路走,很可能要么走到我们在概念争不下去了,但如果我们不争概念,我们的学术意义就失去了。我个人在想,我们这个团队需要有扎扎实实在概念上争过来争过去的理论建构者,同时也需要像我这样的“粉丝”,去做理论的传播者。今天我和《中国改革报》的王淼谈到了,至少我们是“粉丝”,忠实地跟了几年了,做理论的传播者。同时,我们还要通过具体的案例推动人的发展经济学研究,包括刚才常教授说的人的发展短板一百例,我们不妨总结总结。我们通过这些过程让大家认识到、看到人的发展经济学有意义了,同时在实践中物色一些人的发展方面确实做得比较好的。兼顾人的发展,我们通过媒体和学者去给他们总结,找些案例,那么将来我们就叫做人的发展理论与实践研讨会,一年中有一个高端论坛,有一个实践论坛。这样,人的发展经济学至少能多走几步。好,我就谈这些。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孙明泉先生讲的这个挺有意思,他曾经写过一篇论文,题目叫作《理论离我们有多远?》主要是力图把理论和实践的差距缩小,将来我们可叫做“人的发展理论与实践研讨会”。
孙明泉研究员:是,理论是有价值的,但需要传播。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刚才他提了三个“者”:人的发展经济学理论体系的建构者、人的发展经济学理论传播者、人的发展经济学实践者。这样就形成一个“产业链”了。我补充一下,前面的人的发展经济学建构者,或者是探索者。这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原理、范畴、概念、命题这方面一定要争鸣,一定要“砸核桃”,这些比较偏重于学术本身的这些研究思路,这是一个;第二个,建构者中,也应该包括像谢丽霜教授主张田野调查的,奚广庆先生主张实证分析的,孙明泉研究员主张“扎根”实际的,巫文强社长主张从实践中揭示矛盾、概括理论的。这个东西虽然是实际的东西,但我们理论工作者要透过实际——揭示矛盾——作出概括。这两个切入点不太一样,但都是理论建构者。理论建构者包括两方,形成建构者括号A加建构者括号B,再延伸传播者,再延伸运用者,如此一来,开会就要开几次,一年可以开两次。第一次是人的发展经济学理论高端论坛,还有一次就是人的发展经济学应用研讨会。会议的主办单位由光明网与企业界结合,这样就可以把人的发展经济学从理论往实践上推,这个会的影响就可能越来越大。许崇正教授已经写了《人的发展经济学概论》,我建议由他来给大家讲讲他的方法,因为他已经比我们先走一步了。
许崇正(南京师范大学教授):我今天听大家讲后,很受启发,有演绎归纳、定性定量,我这里主要是以定性分析为主,也有一些以定量分析作为补充。另外是规范分析为主、实证分析为辅。有的专家还讲到了逻辑演绎法、归纳法,我觉得逻辑演绎法挺好的。我这里主要是从概念方面来讲,建立一些范畴的东西。我觉得人的发展经济学主要要从学术性来讲,要把它的关键点找到。到底人的发展经济学的关键点是哪些呢?研究对象是建立一个学科能否成立的重要方面,是一个科学问题。经济学很重要的方面就是配置资源,人的发展经济学到底能不能够配置资源,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如果它对配置资源不起任何作用,就不是经济学;如果它能配置资源就是经济学。我们所研究的是人的发展经济学,要有经济学理念,而不是哲学。如果从哲学的角度讨论人的发展,那可以不管它是否能配置资源,它和经济学不一样。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许崇正教授刚才说了一个很重要的命题,就是一定要把握好人的发展经济学的“关键点”。作为一门学科来讲,我强调必须要有自己的“核心范畴”。能否建立起本学科的“核心范畴”决定了这个学科的成功与否。
许崇正教授:范畴是不断完善的,关键是最基本的几个方面,最基本的立足点,就像人一样要能够站立起来。
刘方健教授:就是说这是其他学科不可替代的。
许崇正教授:对,如果可以替代就不行了。就是研究对象一定要清楚,这个研究对象是不是其他学科不能代替的。现在的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都不是研究这个问题,政治经济学也不能研究这个问题。按照马克思讲的,政治经济学主要是研究几个关系和几个规律。这些都可以探讨,关键是要把它的关键点弄清楚。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我看了您的书里的图,这个可能还不叫“核心范畴”,您说呢?
许崇正教授:这个图讲的是资源配置问题。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是。您讲的是“资源配置”问题,那就是我们常说的“经济学”了,对不对?那我们讲“人的发展经济学”,它的“核心范畴”是什么?它围着什么东西来转?您把这个“核心范畴”和我们说说。
朱巧玲教授:许老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在您的书的第11页倒数第4行,您在定义中强调了“以更好地发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目的和人的最高需求……”,您在这里是把发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目的来放到定义当中的,但我看到了您另外一个很重要的观点,您把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和您刚才说的资源配置相联系。因为经济学确实是讨论资源配置效率的问题,这是一个核心,我们通常讲市场和计划是资源配置的两种模式,包括从制度来讲,政府、企业以及市场都可以作为资源配置的机制。但是,您前面讲到目的,但您这段话把人的自由发展作为是资源配置的第三种手段。您在定义里把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目的,但后面的内容您又把它作为手段,所以我想请教一下,您怎么解决这个逻辑关系。从统筹理论构建方面来讲的话,我就是一个请教,因为我还不太理解,对您整本书的体系架构的把握得还不准确,只是从字面上来理解。这与我过去传统的接受的经济学教育和思维模式,我觉得这是一种很新的观点。
许崇正教授:人的全面自由发展是经济发展的目的,但同时也是手段,因为人本身也是一种生产要素,经济发展没有人这个要素是不行的,所以它也是一种手段。马克思在《资本论》等很多著作上都谈到,资本主义很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把人当作一种手段:赚取利润的手段,或者是发展经济的手段。所以,我们既把它看成手段,但更重要的是把它看成是目的。为什么讲它能配置资源,因为人也是配置资源的一种手段嘛!
朱巧玲教授:美国有一个方法论的专家说,上层次的手段可以作为下层次的目标,这个我可以理解。关键是您把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手段,那它的机制是什么?
许崇正教授:我的书99页里面有一张图就谈到了机理机制的问题。
孙明泉研究员:您把它作为一种配置手段是给谁配置的?
许崇正教授:跟市场和国家,或者是市场和政府。
孙明泉研究员:这个怎么能合并进去呢?
许崇正教授:怎么不能并?现在的问题在这里,因为我们配置资源只有两种手段:市场和政府。从现在的实践来看,市场作为资源配置手段还有很多剩余,无论是宏观经济学还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开始并不承认,但现在慢慢也承认了。政府作为配置手段也不行,救济市场往往搞得更糟糕。第三种手段就是我们现在谈到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朱巧玲教授:我觉得您的创新在于:您把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上升到人的意志、人的需求。按照我的理解,也不知道对不对,您是从非正式,过去我们谈的是计划手段、市场手段,这是两种不同的模式,各有各的框架。但我们忽略了人的意识对人的需求,如习俗,就像刚才谢老师说的,人与人的需求是不一样的。湖南人喜欢吃辣椒,但东北人就不喜欢吃辣椒,这是有差异性的。而这种差异性不是人为规定的,它是在一种长期的融合自然条件下形成的一种习俗,逐渐演化过来的。您的这个图强调的是这样一个过程。
许崇正教授:您怎么讲?
朱巧玲教授:就是您是从人的意识形态的角度进行的资源配置。
许崇正教授:不是这个意思。我讲的是把它作为第三种手段,用人进行配置资源,这种配置是通过多方面互相作用产生的。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刚才的讨论很有意义。它的意义在哪里呢?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朱巧玲教授提出了新制度经济学关于“正式约束”和“非正式约束”的问题。一般意义上说,正式约束可以用计划的(如中国过去常用的),也可以用市场的(如中国现在常用的),反正都是制度内的东西。另外一种就是社会的、人权的这种约束,其中非常重要的是道德约束。这个讨论很有意义。我2010年出了一本书《产权人本共进论》,里面分析了正式约束和非正式约束。199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诺斯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特别提到了人类如何运用正式约束和非正式约束的问题。我为什么引诺斯先生这段论述呢?我是试图从他的“非正式约束”里面打开突破口,给我们人的发展经济学开辟空间,实际上到现在我们都是在非正式约束这个领域里讲人的作用问题。第二个就是许崇正教授讲的机理和关键点。我个人觉得,上面的两个圆圈和下面两个圆圈,实际上,上面两个圆圈我更看重的是以人的发展为目的,第二个是以人的发展为手段。这两个圆圈体现了目的和手段的结合,许老师,您觉得是不是这个意思?
许崇正教授:所有的一切目的指的是上面的两个圆圈,但上面两个圆圈要达到必须通过下面两个圆圈,就是目的和手段的相互关系。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将来我们要阐述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理论体系的时候,遇到一个“症结性”的问题,就是说我们是着眼于“人本”,即通过经济发展以及其他各种途径,达到促进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目的呢?还是着眼于“物本”,即通过如何激励人的积极性、创造性去促进经济增长呢?我到几个省、市、自治区调研,发现一个问题:地方领导说“最根本的是通过以人为本把经济搞上去”,这是什么逻辑呢?你怎么反过来了?你怎么把“人本主义”变成“物本主义”了?把以人为本变成工具了?说为了尽快把经济搞上去,要把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把GDP搞上去,GDP搞上去才是目的,人的发展只是手段。这就出了偏差,搞来搞去,把“人的发展经济学”搞成了“人的发展工具学”。如果理论界也是那样,我看还不如不搞人的发展经济学。
胡钧(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我来讲一下。许崇正老师书里面的图表很有意思,可以看得出是花了很多时间思考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几个箭头,人的精神文明、生存保障等等。我还是提出刚才讨论的老问题:究竟是把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看成是经济发展的自然结果,还是把它看成是人的意识追求的目的,这是我们在这个问题看法上的根本区别。上午我们讨论了那么多,但归结到这个问题上,我们还是需要再考虑一下。刚才大家提出了很多研究的方法,我都觉得挺好,但有一个最基本的,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如果没有这个,我们的学科建设的缺陷就会很大。我看了这个图的几个箭头没有一条是指向经济发展的。在马克思看来,人的全面自由发展是经济发展的自然结果。资本主义尽管它是利润最大化,但它在实际发展过程当中,真正使人得到了全面发展和自由解放。它把农民吸收到_T厂里来,使他们的发展越来越全面,而且获得了自由。所以,即使资本主义社会要利润最大化,但客观上必然造成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程度不断在提高。因此,我认为,这个图的箭头还缺少一个,那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理论。这是决定性的,是经济发展的自然结果,它不是人为意识追求的东西和结果。我有一个问题到底怎么看,现在提出以人为本,大家都按照党的方针政策要求,以人为中心。刚才我讲了这是一个执政的理念,这没有解释客观规律性。人的全面自由发展如果不进去研究经济发展,怎么样才能够必然地促使人不断地提高他自由和发展的程度呢?这是首要研究的问题。因此,我在研究方法里面具体提出一点,刚才孙明泉老师提出了一点以后要到企业里面去调研,这个很重要。这要从两个方面人手:一个队伍专门研究在农民到农民工、到工人阶级转换过程当中,他们是怎么样逐步获得了自由解放及发展程度的不断提高,是怎么做的?是怎么实现的?我们从具体的问题研究,这些问题都可以得出正确的结论。他们为什么能够出来,为什么过去没有但现在能够出来?出来以后遇到什么变化?变化后遇到很多问题,受过很多苦,而且妻离子散的都有,背井离乡的也有。但是,尽管如此,农民仍然坚决选择这条路。他们为什么?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为了自由解放。
胡钧教授:对。就是为了自由解放。我们就要研究这个具体事例,我们把它好好研究,这样在理论上就可以得出正确的结论。第二,就是在企业里面,工人在技术水平和生产不断发展的情况下,他们怎么样得到全面发展,怎么样提高自己全面自由发展的程度?他们的自由全面发展程度提高得怎么样?我们需要做这两方面的工作,既在理论上可以树立起正确的东西,在实践上又可以做出别人没有做的工作,使我们这门学科能够真正建立起来。我就提这么一个意见。
许建康研究员:生产方式的需求决定了物质生活方式的需求,这是一个基本的东西。比如,资源配置问题。资源指的是物质资源,而且是稀缺的才有配置问题,我们为什么不提人的生理时间的合理配置,这个角度的出发点就是人的发展问题。如东北或者农村的人很多有“猫冬”的习惯,那是在自然经济条件下,他们把生产的东西已经够他们吃了,冬天就不干活了,这段时间是比较自由支配的。如果商品发展以后,使用价值已经够了,但钱能买很多东西,这些钱实际上是一般等价物了,他不生产东西,但他看见别人有了,可以买。这本身应该说是一个进步。刚才丁为民老师提到了消费主义问题,实际上西方的马克思主义生态学也谈到这个问题,就是说名牌产品的生产问题。企业要成功地经营,你根本不要去考虑劳动价值的成本问题,关键是要适应整个社会文化的需要,看准了这个需要顺应它,或者通过企业的生产创造出这种品牌文化,这样很多东西和劳动价值无关了,可以卖很高的价格。西方的生态马克思主义批判这种消费主义,就是说企业要赚钱,引导整个企业的消费文化,它批判说这是商品的符号性消费。从使用价值来讲,买名牌和不买名牌的差别不是很大,都可以使用。但是,名牌可以显示人的文化和社会地位,这个东西反过来,包括上层建筑影响到人的需求,这完全符合企业为利润生产。这样一些实际问题,在温饱问题解决以后到底往哪里去引导,引导你这种消费主义。你要为了买名牌,我得加班加点,我得从事第二职业,我得买化妆品。实际上我可以不要这些东西的,使用价值已经可以解决我的温饱问题了,我把这个时间剩下来作为人的精神的发展。这个至少有一个人的时间的配置,至少对个人来讲在一定范围内有他的自由度。这样一些实际问题,实际上也涉及到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是完全跟着为了一切利润生产,还是跟着社会时尚文化走,还是考虑到人本身的出发点。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还有七八分钟到五点。我想这样,我要考虑到“全体人”,到现在还没有发言的还有谁?您还没有发言,那您说几句。
孔琳(首都师范大学博士):大家好!我是首都师范大学的孔琳。我主要研究的是国际贸易,对于人的发展经济学来说是一个门外汉,今天学习了一个上午和下午,各位老师把我领着往前走了很多,我想谈一点自己不成熟的想法,或者自己作为一个门外汉的思考。从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研究方法和内容来说,我觉得人的发展经济学对不同的问题肯定有不同的方法,就像许崇正教授写的那本书,虽然我没有看到书,但许教授的书一定分很多章,每一章运用的方法也不尽相同,因为它要解决的问题是不同的。而对于不同的问题,刚才各位专家教授谈到的方法都是可以运用的,但我想从我平时学到的从一个单一的问题人手和研究某一个单独的方向人手。我们现在研究人的发展经济学肯定要落脚到经济学上面来,那么对于经济学来说,会有一个经典假设,对不同的问题,它会在经典假设上加不同的限制条件。像常教授说的时空问题,都是在经典假设,就是说在一般规律之下,它会加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或者我们研究现代的中国,需要加入中国的时代条件、区域条件,或者全球化的条件,等等。比如,我们在东亚,我们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加上这些条件,我们就应该研究具体的问题。那么,这在研究内容或者定义上来说,我觉得应该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在广义上是研究一般规律的;在狭义上我们是研究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以及新兴工业化时期的中国,人的发展应该涉及到什么样的问题。然后,接着我刚才说的研究方法,就是说在一个经典假设上面加不同的限制条件,如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在其他国家可能也有所涉及,虽然也许和中国出现的问题不一样,但大的方向是一致的。那么我们满足了什么条件,缺乏什么条件;在这一基础上,我们不但可以用一个规范的方法来分析,也可以用实证的方法来分析它。我看了朱巧玲教授的文章,建立了很多指标,那么这些指标其实就是我们实证分析的基础,所以我觉得规范的可以用,实证的也可以用。对于不同的问题,我们需要采用不同的方法。比如,刚才巫社长和奚司长所说的,用案例分析等。在一般理论的约束之下,加上限制条件,然后我们是用实证还是案例,这都是我们对于不同的特定问题的研究方法。这是我刚刚入门不太成熟的看法,请大家批评指正。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年青者入门,提到了孙明泉研究员等学者。
孙明泉研究员:我觉得大家现在讨论的有点偏了,我们理解应该是整个人的发展经济学体系的建构是用什么方法,但大家是作为研究具体问题了,我觉得有点偏了。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熊苡副教授。
熊苡(中国石油大学副教授):今天到会的都是专家学者,我是第一次参加这个会,我觉得研究方法都是建立在研究的内容和对象的基础之上的。大家讨论的都是作为一种理论性的研究,我觉得是不是应该结合实际,理论最后是服务于实际的。就像常老师讲的人的发展经济学应该是建立在融合的基础上,不应该作为某个单独的观点去研究,所以我觉得方法应该是多种多样的。经济学的主要方法是规范研究和实证研究,需要根据具体的研究对象或者案例来确定,我就提这个观点,谢谢大家。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李炳炎先生,您今天下午还没有发言呢。
李炳炎(中共江苏省委党校教授):我谈一点感想吧。人的全面自由发展作为研究对象,许建康教授讲的是剩余时间,马克思讲的是人的自由支配时间。自由时间是人类文明的物质基础。在资本主义条件下,资本家追求资本无限增殖,剩余价值最大化规律迫使在每个商品中消耗最少的劳动时间,即时间节约原则,客观上随生产力的发展,工人创造了更多的自由支配时间。在社会主义条件下,财富的尺度决不再是劳动时间,而是个人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劳动者才能丰富自己的精神生活,从多方面提高自身的素质与才能,才能突破职业分工的限制,全面发展个人的体力和智力,通过学习掌握多方面的知识与技能,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在以劳动时间作为财富尺度的前提下,劳动者追求延长劳动时间以获取更多的金钱;在以自由时间作为财富尺度的前提下,劳动者追求更多的自由时间就是富裕和幸福。人的时间是有限的,除了劳动时间以外就是自由支配的时间。人要发展,必须要有自由支配的时间。如果像机器一样不停地转,一天干20小时的活,他怎么发展呢?那是片面的发展,使人变为机器。所以,缩短劳动时间,增加自由时间是人的发展经济学的核心问题。如何缩短劳动时间,限制资本对工人的剥削?如何延长自由时间并保障工人的劳动报酬不减少?这些是值得研究的问题。只有保障给工人更多的自由时间,才能给人们以提高身体素质、从事思想、文化活动的自由。同时在这个基础上,才能提高人的素质,加快卫生事业的发展、文化事业的发展。现在我们是什么情况呢?老百姓的工作时间越来越长,特别是国有企业私有化以后,提高劳动强度,延长劳动时间,已不是个别情况。由于没有把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改革的基本原则,现在老百姓背上了几座大山:住不起房、看不起病、上不起学、老无所养等。总之,三十年来,虽然我国创造了GDP年均增长10%的经济奇迹,即物的增长奇迹,但人的发展却出了问题。所以,当前研究人的发展经济学,是切中时弊之举,具有深远意义。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现在我们请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刘思华教授讲。
刘思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我不是研究人的发展经济学的,但我对这个学科很有兴趣。为什么?因为从古典经济学,到新古典经济学,再到西方经济学都是研究物的经济学。传统的马克思经济学基本上也是研究物的,虽然马克思也研究人,但作为一个学科,它是没有的。现在发展到21世纪,一个是人,一个是自然,马克思都讲了很多了。过去搞物的经济学,从事了几个世纪,现在看来,研究物的经济学并不是以人为目的。人的发展经济学应该属于什么样的学科性质呢?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1992年樊纲在一个会议上提出可持续发展,到2001年有几十位著名的科学家要把可持续发展上升到一门科学,提出了可持续性科学。可持续性科学包括的范围很广,包括生态经济学、可持续发展经济学等。我认为,人的发展经济学应该是属于可持续发展经济学的范围,它是研究人的可持续发展。现在人的发展在全世界、在当代中国,有些生态经济学家在国际上也发出了这么一个口号:人现在处于是生存还是毁灭的阶段。我研究的是生态马克思经济学,现在中华民族的人是不是比以前的人下降了?富人的体质在下降,现在两极分化严重,穷人的生存也不是像某些人说的那么乐观。因此,人的发展经济学通过大家的努力,应该逐步成为主流经济学。既要搞人的发展经济学,但也要研究物的经济学,我是从这个意义上讲,但我不是研究人的发展经济学,因为我提出了一个口号:科学发展观是以人为本和以生态为本的统一。光讲以人为本解决不了人的生存和发展,首先要明确这个学科的定义,应该从时代的高度来认识人的发展经济学。如果人的发展经济学搞起来了,它的贡献比物的经济学的贡献还要伟大。我就讲这点。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谢谢刘思华教授。他提出人的可持续发展,这里面还可以讨论,刚才提出了两个为本:以人为本和以生态为本。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探讨,怎么样把这两个“打通”。我提交了一篇论文——《天地人产权论》。在我看来,“天”就是环境,是当代人生存和发展的环境系统;“地”,代表资源,是当代人生存和发展的资源系统、条件系统;还有“人”,就是人的本身的问题,“天、地”那两个其实也可以放到人的发展的“大体系”当中。如果把环境问题和资源问题与人挂上钩以后,也是人的生存和发展的问题。刘思华教授提的这两个为本有启发。
刘思华教授:马克思讲过,人生活在两个世界,人有两个身体:一个有机身体,一个无机身体,就这个意思。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很有意思。最后我们请天津师范大学的丁为民院长发言。
丁为民(天津师范大学教授):我主要说三个思想。第一个我非常赞同在历史唯物论,也就是在唯物史观的框架下研究人的发展问题。因为物的发展和人的发展这二者是统一的、是互动的,离开人的发展谈不上物的发展。但是,马克思是从物质生产来研究人的,如果我们把唯物史观从我们研究人的发展中排除出去,那就意味着似乎唯物史观不研究人,只研究物,这个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但是,如果仍然强调唯物史观作为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研究方法是不是回到原来的传统政治经济学,有没有我们这个学科的独立性呢?会产生这么个问题。我觉得在现在的条件下,研究人的发展问题有它的特殊性、有它的必然性。它的特殊性和必然性在于在当代经济条件下,为人的发展提供了条件,和马克思所说的资本主义的早期和封建社会不一样,这是第一。第二,当代经济的发展使人的发展却更异化了,不给人发展的条件,这有大量的事实。第三,当代人的发展也是使物健康发展的需要。因为物的发展既包括劳动生产力的提高,也包括人与自然之间的科学物质变换。人与自然之间的科学物质变换,马克思说这仍然属于此岸,不属于彼岸,但此岸的发展反过来。刚才胡老师谈到了人的生产力问题会促进物的发展,可以实现人与自然之间的科学物质变化,因此可以从加强人的发展与经济发展的互动性使经济发展更加科学,也应该研究人的发展。正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也可能包括人对自然的掌握、人对自身的掌握,为社会主义真正的到来提供了条件,如果人不认识社会主义,也不能搞社会主义。
主持人(常修泽教授):好,谢谢。还有几位同志没有发言,但时间已经到了,今天下午没有发言的朋友,明天还有半天,抓住机会再讲。今天这个时段的讨论就暂时告一段落。我现在不做总结,巫社长和孙明泉先生让我明天做一个小结。下面就进入到另一个环节,由巫文强社长来讲下一次会议相关的问题。有请巫文强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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